第二天。
慈寧宮正殿。
太後坐在主位上,麵前的牌桌已經撤了。
今天不打牌。
太後的兩側各坐著兩個人——左邊是蘇嬤嬤和琪琪格,右邊是空的。
宜妃到的時候,看到了一個意料之中的人。
德妃。
烏雅氏站在正殿的一側,穿著一身素色的衣裳,頭上沒有任何首飾。
瘦了。
關在暗室裡二十五天,臉上沒什麼血色,顴骨突出來了。
但那雙眼睛還是亮的——不是健康的亮,是那種攢了太久的恨意磨出來的亮。
係統麵板彈出來——
【德妃·烏雅氏。當前好感度:-50%。內心真實想法:這個女人搶了我的一切——皇上的寵愛、後宮的權力、連我的兒子都被她拉走了。今天太後在,我一定要把她拉下來。她跟商人來往密切的事,我已經告訴太後了。隻要太後開口問,她就完了。】
宜妃把麵板關了。
意料之中。
“臣妾給太後請安。”
“坐。”
太後的語氣比前兩天冷了不少。
宜妃坐下了。
德妃站在那裡沒動。太後看了她一眼。
“你也坐。”
德妃行了個禮,坐在了宜妃對麵。
兩個人麵對麵。
空氣像結了冰。
太後端著茶碗,看了看德妃,又看了看宜妃。
“今天叫你們倆來,是哀家有話要問。”
宜妃坐得端正,手放在膝蓋上。
“太後請說。”
太後放下茶碗。
“皇貴妃,哀家聽說——你跟宮外的商人來往密切?”
來了。
宜妃沒有任何驚訝的表情。
“回太後。臣妾接管內務府之後,跟幾位皇商有過接觸。這是內務府的正常採購業務。”
“正常的?”德妃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刺,“皇貴妃跟範家那個商人私下見麵、還見了人家的妻子女兒——這也是正常的?”
宜妃轉頭看著德妃。
德妃的嘴角微微翹著——是那種“終於抓到你把柄了”的得意。
“回太後。”宜妃沒有跟德妃對話,直接麵向太後,“臣妾確實見過範家的人。範永鬥是內務府的合作皇商,臣妾調整採購製度的時候,需要跟供貨方麵談。見他的妻女,是因為範夫人負責範家鋪子的內務管理,臣妾需要瞭解他們的供貨能力。”
德妃冷笑了一聲。
“皇貴妃說得好聽。那臣妾再問一句——前門大街新開了一間叫錦源號的鋪子,東主是範家的女兒。這件事,太後知道嗎?”
太後的目光轉向宜妃。
宜妃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錦源號是範家女兒自己開的鋪子。跟翊坤宮沒有關係。”
“沒有關係?”德妃站起來了,她的聲音拔高了一些,“一個皇商的女兒,見了皇貴妃之後突然在京城開了鋪子——太後,這裡麵要是沒有關係,臣妾不信!”
她轉身麵向太後,噗通跪了下來。
“太後!臣妾在暗室裡關了二十多天,臣妾知罪。臣妾不敢為自己喊冤。但臣妾不能眼看著後宮出一個跟商人勾結的皇貴妃——這是敗壞皇家體麵!臣妾鬥膽請太後做主!”
她磕了一個頭。
眼淚流下來了。
太後看著德妃跪在地上哭,又看了一眼坐著的宜妃。
正殿裡安靜得能聽見炭盆劈啪的響聲。
琪琪格縮在角落裡,低著頭不敢看。
宜妃沒有站起來。
她坐在那裡,表情平靜。
等德妃哭了十幾秒之後,她開口了。
“太後。臣妾有幾句話想說。說完之後,太後覺得臣妾有錯,臣妾跪著認罰。”
太後看著她:“說。”
宜妃站了起來。
“第一。錦源號是範家女兒範若琳的鋪子。東主是她,貨源是範家自己的庫存,銀子是範家自己出的。翊坤宮沒有投一兩銀子。這一點,可以查。”
她的聲音不高,但極其穩。
“第二。臣妾調整內務府的採購製度,是皇上批準的。收購價從以前的市價五成提到了七成——這是為了讓皇商有合理的利潤,不再靠偷工減料糊弄宮裡。這一點,有皇上的硃批為證。”
她轉頭看了德妃一眼。
“第三。說到跟商人勾結——”
宜妃從袖子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
一份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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