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慈寧宮。
宜妃到的時候,太後已經把牌桌支好了。
桌上鋪著一塊綠色的毛氈——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的,大小剛好,把一百三十六張牌碼上去正合適。
太後穿了一身暗紫色的家常袍子,精神很好。
“來了?坐。”
宜妃坐下。琪琪格已經坐在對麵了,麵前擺著一碗奶茶,手裡還攥著一張昨天沒打出去的“北風”。
顯然,昨天回去之後琪琪格自己又研究了一遍。
蘇嬤嬤在旁邊準備就位。
太後洗牌的時候,問了一句:“昨天你走了之後,哀家讓蘇嬤嬤陪琪琪格又打了三局。這丫頭手氣好,贏了兩局。”
宜妃看了琪琪格一眼。
係統麵板彈出來——
【琪琪格。當前好感度:15%( 15)。內心真實想法:這個牌確實好玩。皇貴妃人也不像太後說的那麼壞。但太後讓我小心她,我得聽太後的話。】
好感度從0漲到15。不高,但有了鬆動。
“格格好厲害。”宜妃笑著說,“臣妾昨天可是輸了的。”
琪琪格低了一下頭,沒說話。
四個人開始打牌。
宜妃今天換了策略——不再放水。
但也不猛贏。她控製節奏,讓四個人各贏了差不多的次數。關鍵是每一局都打得有來有回,緊張刺激。
太後打到第五局的時候,已經徹底入迷了。
她摸到一張好牌會拍桌子,被人碰了會瞪眼,自摸了會笑出聲。一個六十二歲的老太太,玩得跟小姑娘似的。
宜妃一邊打牌一邊聊天——不聊後宮的事,聊太後感興趣的。
“太後,臣妾聽說科爾沁的馬是天底下最好的馬?”
太後來了精神:“那是自然!科爾沁的馬跑起來比風還快。哀家年輕的時候,一天能跑兩百裡。”
“兩百裡?太後可真厲害。臣妾連騎馬都不會。”
“不會騎馬?”太後放下手裡的牌,“你們漢人就是這樣,整天坐在屋子裡繡花,怪不得身子骨不行。”
宜妃沒接這話。
琪琪格忽然開口了。
“太後說得對。我五歲就會騎馬了。”
她的聲音不大,帶著一點蒙古口音。
宜妃轉頭看她。
琪琪格看著手裡的牌,臉上帶著一點點不自在——像是說了這話才覺得自己是不是在跟皇貴妃較勁。
宜妃笑了笑:“那格格教我騎馬吧?等天暖了,咱們一起去禦花園試試。”
琪琪格愣了一下。
她看向太後。太後沒什麼表情,但也沒反對。
“好……好。”琪琪格點了點頭。
【叮!琪琪格好感度 5,當前好感度:20%。】
宜妃在心裡記了一筆。
這姑娘不是壞人——她就是個被太後推出來的棋子。十八歲的姑娘,不想嫁人,但被家族綁著。
拉攏不了太後之前,先把琪琪格拉到中立。
不需要她幫忙——隻需要她不添亂。
打到中午的時候,太後意猶未盡。
“今天就到這兒吧。”太後放下牌,看著宜妃,“明天還來。”
宜妃應了。
她起身行禮準備走,太後忽然叫住了她。
“等一下。”
宜妃停下腳步。
“哀家問你一件事。”太後端著茶碗,語氣不輕不重,“德妃的事,你知道了?”
宜妃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麼快就問了。
“臣妾知道。皇上昨天說了。”
“你覺得怎麼樣?”
“皇上的決定,臣妾沒有異議。”
太後看了她幾秒。
“哀家不是問皇帝的決定。哀家問你——你覺得,德妃這個人怎麼樣?”
宜妃站在那裡,腦子飛速轉了一圈。
太後在試探她。
如果她說德妃好——假。太後不會信。
如果她說德妃壞——太後會覺得她落井下石。
宜妃選了第三條路。
“回太後。臣妾跟德妃不熟。臣妾入宮晚,跟德妃打交道不多。但臣妾知道一件事——她是四阿哥和十四阿哥的生母。不管她犯了什麼錯,這兩個孩子還在。”
太後的表情微微動了一下。
宜妃的這番話踩到了太後的軟肋——太後最看重的就是孩子。她自己就是靠養育康熙坐穩了太後的位子。
“你倒是會說話。”太後放下茶碗,“行了,去吧。”
宜妃走出慈寧宮的時候,琪琪格追了出來。
“皇貴妃——”
宜妃停下腳步,回頭。
琪琪格站在台階上,兩條辮子被風吹起來。
“那個牌——你能不能再給我一套?我想自己練練。”
宜妃看著她的臉。
十八歲的姑娘,臉上帶著高原的紅暈,神情有些侷促。
“我讓人做一套送到你屋裡。”
琪琪格點了點頭。然後她猶豫了一下,小聲說了一句。
“謝謝——姐姐。”
姐姐。
不是“皇貴妃”。
宜妃的嘴角彎了彎。
“客氣什麼。以後有什麼想玩的想吃的,跟我說就行。”
琪琪格飛快地點了下頭,轉身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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