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宜妃抱著九阿哥去了慈寧宮。
九阿哥今天被收拾得極其體麵——穿了一身大紅色的小棉襖,頭上戴了個虎頭帽,脖子上掛著康熙送的金鎖。白白胖胖的小臉從虎頭帽裡露出來,兩隻眼睛骨碌碌地轉。
他手裡還攥著那個金元寶。死活不撒手。
宜妃試著掰了一下,沒掰動。
“算了,帶著吧。”
進了慈寧宮正殿,太後正在吃早茶。
她穿了一身石青色的常服,頭上戴著一頂暖帽,手裡捧著一碗奶茶。旁邊坐著一個年輕女人——十**歲,穿著蒙古式的袍子,辮著兩條長辮子,臉上帶著高原特有的紅暈。
琪琪格。
係統麵板自動彈出來——
【博爾濟吉特·琪琪格。當前好感度:0%。內心真實想法:這就是那個皇貴妃?長得挺好看的。但太後說她是漢軍旗出身,不夠貴重。我該怎麼表現?太後讓我別搶風頭,先看看情況。】
宜妃把麵板上的資訊掃了一遍,心裡有了數。
“臣妾給太後請安。九阿哥給太後磕頭。”
宜妃蹲下來,把九阿哥放在地上。
小胖墩站都站不太穩,要他磕頭?他歪了兩下,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仰頭看著太後,嘴巴一咧,沖她笑了。
太後的臉上終於有了真正的笑意。
“這孩子長得壯實。”太後放下奶茶碗,朝九阿哥伸出手,“來,到太奶奶這兒來。”
九阿哥盯著太後看了兩秒。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太後手腕上的一串金琥珀手串上。
他伸出手,往太後那邊爬了過去——
不是走過去,是爬過去。
之前能走的本事全忘了,改爬了。因為爬比走快。
他爬到太後腳邊,伸手去抓那串金琥珀。
太後愣了一下,低頭看著他。
九阿哥夠不到手串,急了,站了起來——扶著太後的膝蓋,顫顫巍巍地站起來,伸手去夠。
太後把手腕放低了一些。
九阿哥抓住了手串,翻了個麵看了看,然後抬頭沖太後又笑了一下。
太後笑出聲了。
“這孩子——認得好東西!”
她一把把九阿哥抱了起來,放在膝蓋上。
九阿哥在太後懷裡扭了兩下,發現這裡挺暖和的,就不動了。手裡的金元寶也沒鬆,另一隻手還抓著太後的手串。
兩手都沒空。
宜妃在旁邊看著,心裡鬆了口氣。
九阿哥這個“天賦”——抱金的、抓亮的、見誰懷裡暖和就賴著不走的——簡直是社交利器。
太後抱著九阿哥,心情明顯好了不少。她低頭逗了他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看宜妃。
“這孩子你養得不錯。白白胖胖的。”
“多謝太後誇獎。臣妾沒別的本事,就是把孩子餵飽了。”
太後“嗯”了一聲。
旁邊的琪琪格一直沒說話。她坐在那裡,手放在膝蓋上,規規矩矩的。
太後忽然側過頭,對琪琪格說了一句蒙古話。
宜妃聽不懂蒙古話。
但係統聽得懂。
麵板上自動彈出了翻譯——
【太後對琪琪格說:“你看,這就是皇貴妃。長得是不錯,但到底是漢軍旗的。你放心,等哀家跟皇帝說了,你的位分不會低。”】
宜妃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她假裝沒注意到太後在跟琪琪格說悄悄話,低頭去逗九阿哥。
太後轉回來,看著宜妃。
“皇貴妃,哀家問你一件事。”
“太後請說。”
“你管著內務府,忙不忙?”
“忙。但臣妾忙得過來。”
“後宮的事呢?現在沒有皇後,六宮的事是不是也歸你管?”
“是。皇上讓臣妾暫代。”
太後放下茶碗,語氣不輕不重地說了一句。
“你一個人又管內務府又管六宮,還要帶孩子。忙得過來嗎?別把身子累壞了。哀家覺得——你也需要人幫襯幫襯。”
宜妃的心裡“叮”了一下。
來了。
太後這話的意思翻譯成大白話就是——你一個人管太多了,我要往裡麵塞人。
“太後說得是。”宜妃低下頭,語氣溫順,
“臣妾確實忙不過來的時候會力不從心。但臣妾不敢叫苦——皇上信任臣妾,臣妾不能辜負皇上。”
太後看了她一眼。
宜妃的這番話說得極其巧妙——
表麵上是謙虛,實際上是在說:我管這些事是皇上的意思,你要改,得跟皇上說。
太後沒有立刻接話。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九阿哥。小胖墩已經在她懷裡睡著了,手裡的金元寶掉在了她腿上。
“這孩子跟他阿瑪小時候一樣。”太後的語氣忽然軟了下來,
“也是什麼都愛攥在手裡,鬆都不鬆。”
宜妃的心一動。
這是一個突破口。
“太後小時候帶過皇上?”
“帶過。”太後的目光落在九阿哥臉上,“那時候先帝剛走,皇帝才八歲。哀家一個人帶著他,什麼都不懂,就知道把他餵飽、讓他活著。”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有一種很深的疲憊。
不是矯情的那種——是真正經歷過至暗時刻的人才會有的疲憊。
宜妃沉默了一下。
“太後辛苦了。”她的聲音輕了幾分,“臣妾養一個九阿哥就覺得不容易。太後當年一個人撐著——臣妾不敢想。”
太後抬起頭看她。
兩個人對視了一瞬。
太後的目光裡有審視,但也有一絲——極其微弱的——觸動。
“你倒是個實在人。”太後說了一句,“不像宮裡那些人,開口就是太後聖明、太後鳳體安康——說了跟沒說一樣。”
宜妃心裡鬆了鬆。
好感度不用看係統都知道——漲了。
但還不夠。
太後對她的態度從“冷淡”變成了“不討厭”。距離“信任”還差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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