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的鑾駕到京那天，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大雪。
午門外麵鋪了紅毯，兩排太監宮女站得整整齊齊。文武百官在前麵跪著接駕，後宮妃嬪在後麵站著候旨。
宜妃站在最前麵。
她是皇貴妃，地位僅次於皇後——目前沒有皇後，她就是後宮第一人。
身後依次是榮妃、惠妃、良嬪，還有幾個品級低些的妃嬪。
風很大。雪花橫著飛，打在臉上生疼。
宜妃穿了一身正紅色的朝服，頭上戴著點翠鳳冠，脖子上掛著朝珠。全套行頭加起來有十來斤重。
她站了半個時辰了。
腿不酸——上輩子拍古裝劇站過比這更久的。
但冷。
“來了來了！”前麵有人喊。
鑾駕從午門外緩緩駛入。八匹馬拉著的輦車，兩側跟著盛京來的護衛。
車簾掀開，一個嬤嬤先下來，然後扶出一個穿著明黃色大氅的老婦人。
皇太後。博爾濟吉特氏。
宜妃飛快地打量了一眼。
六十齣頭，身材不高但很壯實。臉圓，顴骨高，麵板黝黑——草原上長大的人，跟宮裡那些養白了的嬪妃完全不一樣。走路帶風，腰板挺得直直的。
係統麵板自動彈出來——
【皇太後·博爾濟吉特氏。年齡：62歲。陣營：中立偏保守。好感度：25%。忠誠度：不適用。內心真實想法：一年沒回京了，不知道後宮變成什麼樣了。聽說出了個皇貴妃，管著內務府？一個漢軍旗的女人能管什麼事？還是蒙古格格靠得住。】
好感度25%。
宜妃在心裡記了一筆。
不高，但也不算敵對。關鍵詞——“漢軍旗的女人”。
太後不是討厭她。是看不上她的出身。
康熙走上前去，跪下行禮。
“兒臣恭迎皇額娘回宮。”
太後一把拉起他，上下打量了兩眼。
“瘦了。”
就兩個字。
然後她的目光越過康熙的肩膀，落在了後麵站著的妃嬪們身上。
一個一個掃過去。
掃到宜妃的時候，停了一下。
宜妃立刻上前兩步，跪下行禮。動作標準，儀態端莊，分毫不差。
“臣妾皇貴妃郭絡羅氏，恭迎太後回宮。”
太後看了她幾秒。
“起來吧。”
沒有多餘的話。
宜妃站起來，退回原位。
太後的目光已經移開了，落在了後麵的榮妃身上。
榮妃上前行禮。太後的表情明顯鬆了一些——不是熱情，但比剛才對宜妃的時候柔和。
“榮妃，你的氣色倒是好了。”
“多謝太後掛念。”
太後點了點頭，又往後看了看。
“怎麼沒見德妃？”
後麵安靜了一瞬。
康熙的臉色沒變，語氣平淡：“德妃犯了錯，在禁足。”
太後的眉頭皺了一下，但沒追問。
她轉身往宮裡走，邊走邊說了一句：“到慈寧宮再說。”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慈寧宮去了。
宜妃走在隊伍的前麵，後麵幾個妃嬪的竊竊私語隱約傳過來——
“太後看皇貴妃那眼神，不太對啊……”
“可不是嘛。太後一向偏心蒙古那邊的人……”
宜妃充耳不聞。
慈寧宮。
太後坐在正殿的主位上，換了一身家常的衣裳。嬪妃們依次進去請安，說了些場麵話，然後退出來。
輪到宜妃的時候，太後留了她。
“你就是郭絡羅氏？”
“回太後，正是臣妾。”
“聽說你管了內務府？”
“回太後，是皇上恩典。”
太後端著茶杯，沒喝。
“內務府的事多，你一個人忙得過來？”
“忙得過來。臣妾不敢辜負皇上的信任。”
太後“嗯”了一聲。
“還聽說你生了九阿哥？”
“是。九阿哥快周歲了。”
太後的表情終於有了一點變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孩子呢？”
“在翊坤宮。臣妾怕天冷風大，沒敢帶出來。太後要是想看，臣妾明天就抱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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