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的情報三天就回來了。
德妃的孃家弟弟叫烏雅·成德。在崇文門外開了一間叫“和順堂”的藥鋪。鋪子不大，門麵普普通通，但生意不錯。
不錯得有些反常。
一間普通的藥鋪，開在崇文門外那種競爭激烈的地段，按理說一年能賺個幾百兩就不錯了。但春桃打聽到的數字是——和順堂去年的流水超過了兩千兩。
兩千兩。
對於一間小藥鋪來說，這個數字隻有一種解釋——進貨成本極低。
宮裡偷出來的藥材，不花錢。轉手按市價賣出去，全是利潤。
宜妃把這些情報整理成一份清單，鎖在了書案的暗格裡。
不急。
她說了等，就等。
但烏雅·成德不讓她等太久。
這天下午，宜妃正在偏廳跟李德全對接內務府的年終盤賬，外麵忽然來了個不速之客。
是廣儲司的管事太監吳德海。
他沒有事先遞帖子，直接到了翊坤宮門口，說是“來彙報採購事務”。
春桃跑進來的時候，臉色有點奇怪。
“娘娘，吳德海來了。還帶了一個人——說是宮外的藥材供應商，想跟醫局談一筆大單子。”
宜妃的手指在桌麵上點了兩下。
“供應商？誰？”
“叫烏雅·成德。”
宜妃差點笑出聲。
他自己送上門了。
係統麵板自動彈出來——
【吳德海。當前內心想法：孫太監被抓了，賬上的窟窿遲早會被查到。與其等著被查，不如主動出擊——把烏雅成德推到台前，讓他直接拿下醫局的藥材供應合同。隻要合同簽了，以後的進貨價由我們說了算，誰都查不出問題。】
【烏雅·成德。年齡：39歲。陣營：敵對。好感度：0%。忠誠度：0%。內心真實想法：姐姐說了，皇貴妃管著內務府，但她一個女人，不懂藥材生意。隻要拿下醫局的供葯權，每年至少多賺三千兩。而且有了官方合同的掩護，以後從宮裡拿貨就更方便了。】
宜妃把麵板上的資訊看完，嘴角勾了一個極淺的弧度。
不懂藥材生意？
一個女人？
“讓他們進來。”
吳德海進門的時候，滿臉堆笑。
他五十來歲，長得圓頭圓腦，一身深灰色的太監服，腰彎得恰到好處——不太低顯得不恭敬，不太高顯得不規矩。
“奴才給皇貴妃娘娘請安。”
他身後跟著一個男人。
烏雅·成德。
宜妃打量了他一眼。三十九歲，中等個頭，穿了一身藏藍色的棉袍，手裡提著一個包袱。長相普通，但一雙眼睛滴溜溜轉，進門之後先掃了一圈屋裡的擺設。
商人的本能。
“草民烏雅·成德，給皇貴妃娘娘叩頭。”
他跪下來磕頭的時候，姿勢極其標準。
宜妃坐在上首，沒讓他們起來。
“吳公公，你說帶了個供應商來？醫局的藥材採購，不是一直走內務府的渠道嗎？”
吳德海趕緊答話：“回娘娘，是這樣的。醫局新開，用藥量大，光靠內務府原來的供貨渠道不夠。奴纔在宮外找了幾家藥鋪比價，成德的和順堂價格最實惠，品質也好。所以特地帶他來跟娘娘彙報。”
宜妃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價格最實惠？比同仁堂還便宜？”
吳德海的笑容沒變：“比同仁堂便宜一成。而且和順堂能包送到宮門口，省了運費。”
宜妃轉頭看烏雅·成德。
“你的藥鋪開了幾年了？”
“回娘娘，五年了。”
“供貨渠道是哪裡？”
“回娘娘，草民在河北安國縣有固定的藥材收購點，直接從產地拿貨，所以價格低。”
宜妃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產地拿貨？你那藥鋪一半的貨都是從宮裡偷出來的，成本為零，當然價格低。
但她臉上沒露出任何破綻。
“成德，”宜妃端起茶杯，“你姓烏雅？”
成德的身子僵了一瞬。
“回娘娘，草民姓烏雅。”
“跟永和宮的德妃是什麼關係？”
這話問得極其隨意，但殺傷力極大。
成德的額頭瞬間冒出一層汗。
吳德海的笑容也凝住了。
“回……回娘娘，德妃是草民的胞姐。但草民做生意，跟宮裡的事沒有關係——”
“本宮沒說有關係。”宜妃打斷他，語氣依然溫和，“本宮就是問問。”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