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翊坤宮偏廳。
宜妃讓人收拾出了一間乾淨的暖房,桌上擺了茶點和水果,炭盆燒得足足的。不是正式接見的排場,倒像是請親戚來串門。
範永鬥的妻子沈氏和女兒範若琳,準時到了。
沈氏四十齣頭,身材圓潤,穿了一身暗紅色的棉襖裙,頭上戴著一根翠玉簪。一看就是當家主母的做派——利索,不拖泥帶水。
範若琳站在她身後。十六歲的姑娘,個頭不高,瘦瘦的,穿著一身鴨蛋青的棉褂子。長相不算驚艷,但眼睛特別亮,進門之後先看了一圈屋裡的擺設,再看宜妃。
宜妃注意到了她那個打量的眼神。
不怯。
係統麵板彈出來——
【沈氏。年齡:44歲。陣營:中立。好感度:50%。忠誠度:0%。內心真實想法:皇貴妃突然要見我們母女,不知道是福是禍。但老爺說了,這位娘娘說話做事都不像尋常後宮的人。】
【範若琳。年齡:16歲。陣營:中立。好感度:45%。忠誠度:0%。內心真實想法:好大的宮殿。這位皇貴妃比我想的年輕。她為什麼要見我?】
宜妃看完,心裡有了底。
“免禮,坐吧。”宜妃笑了笑,“今天不是正經場合,就是閑聊。別拘著。”
沈氏謝了座,坐了下來。範若琳挨著母親坐,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
“範夫人操持家裡生意多少年了?”宜妃開口就問到了點子上。
沈氏愣了一下,沒想到皇貴妃上來就問這個。
“回娘娘,民婦嫁進範家二十年了。家裡的鋪子大大小小十幾間,都是民婦幫著打理的。”
“都打理什麼?”
“內賬、庫房、跟各地鋪子的往來信件。采貨的事老爺管,賣貨的事民婦管。”
宜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點了點頭。
“那你女兒呢?”
範若琳抬起頭,看著宜妃。
“回娘娘,”沈氏替女兒答話,“若琳從小跟著民婦在鋪子裡長大。六歲學打算盤,十歲開始跟掌櫃對賬。現在蘇州那邊的綢緞鋪子,有幾間是她在管。”
宜妃看向範若琳。
“你管幾間鋪子?”
範若琳的聲音不大,但極其清楚:“回娘娘,三間。去年盈了一千二百兩。”
宜妃的嘴角彎了一下。
十六歲,管三間鋪子,年盈利一千二百兩。這要擱在現代,大學還沒畢業就已經是小老闆了。
“不錯。”宜妃放下茶杯,目光在母女倆臉上掃了一圈,“範夫人,本宮找你們來,是想聊一件事。但這件事——出了這扇門,不能有第三個人知道。”
沈氏的脊背挺直了。範若琳的手指微微攥了一下裙擺。
“娘娘請講。”
宜妃站起來,走到門口,朝外麵吩咐了一聲:“春桃,關門。外麵的人退到院子裡去。”
門關上了。
宜妃轉回來,沒有坐回原位,而是走到沈氏對麵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兩個人麵對麵,距離不到三尺。
“範家做了幾十年皇商,內務府的收購價年年壓,你們受得了嗎?”
沈氏的嘴唇動了一下,沒吭聲。
宜妃繼續說:“蘇綉一件市價一百五十兩,內務府六十兩收。茶葉一斤市價八兩,內務府三兩收。這生意做下去,範家能撐幾年?”
沈氏低下了頭。
“本宮不是來給你們訴苦的。本宮是來談一個合作的。”
“合作?”沈氏抬起頭。
“本宮打算調整內務府的採購製度。以後的收購價,會按照市價的七成來定。不是六成,不是五成——七成。”
沈氏的呼吸明顯急促了。市價七成——光是這一條,範家的利潤就能翻一倍不止。
“但本宮有條件。”
宜妃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範家在江南的貿易網路,以後有些事情需要你們幫本宮跑。不是宮裡的事——是外麵的事。比如採購物資、打聽行情、聯絡南洋的商路。”
沈氏聽得認真,沒插嘴。
“第二。範家的賬必須清楚。每一筆進出,本宮要看得到。不是讓你們把賬交給我——是本宮要有一個人在你們鋪子裡盯著。”
“第三。這件事隻有你們母女和範永鬥知道。對外,範家還是範家的生意。跟翊坤宮沒有任何關係。”
宜妃說完,靠在椅背上,看著沈氏。
沈氏沉默了好一陣子。
她是做生意的人。宜妃說的這些話,每一條她都聽得懂。
收購價提到七成——這是利。幫翊坤宮做事——這是義務。賬目透明——這是約束。保密——這是規矩。
利義務約束規矩,全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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