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九功辦事極快。
芷蘭被帶下去的當晚,他就帶人摸到了浣衣局。
那個嬤嬤姓李,是王嬤嬤安排在芷蘭身邊的。人已經跑了——確切地說,是藏了。躲在浣衣局後麵一間堆雜物的柴房裡,裹著一床爛棉被,哆嗦成一團。
梁九功沒廢話,直接把人提到了慎刑司。
慎刑司的審訊手段,在清朝後宮是出了名的。不用上刑,光是把人往那間黑屋子裡一扔,關上門,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到,三個時辰就夠了。
李嬤嬤扛了兩個時辰就全招了。
“是王嬤嬤讓奴婢去找那個赫舍裡小主的!王嬤嬤說隻要那個秀女在皇上麵前說了厭勝之術幾個字,皇貴妃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王嬤嬤是誰指使的?”
“奴婢不知道!王嬤嬤隻說她有主子,但沒說是誰——”
“不知道?”梁九功的聲音不高,但比刀子還冷,“那本公公幫你想想。王嬤嬤以前在哪個宮伺候?”
李嬤嬤的嘴唇抖了半天。
“……永和宮。”
這兩個字從她嘴裡擠出來的那一刻,梁九功的表情沒變,但他袖子裡的手緊了一下。
永和宮。德妃。
他連夜把供詞送到了乾清宮。
康熙看完供詞,一句話沒說。他把那張紙放在龍案上,用鎮紙壓住,然後起身走到了窗前。
南書房的窗戶朝南,外麵是一片漆黑的夜空。臘月的風裹著寒氣往縫隙裡鑽。
“傳朕的旨意。”康熙的背影一動不動,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
“永和宮暗室加派看守,門窗封死。王嬤嬤押入慎刑司,杖四十,充入辛者庫永不敘用。李嬤嬤同罪。赫舍裡芷蘭——”
他停了一下。
梁九功跪著等。
“芷蘭年幼無知,被人利用。降為官女子,送回赫舍裡氏家中。三年內不得入宮。”
“是。”
“還有——”康熙轉過身,臉上的表情是梁九功跟了他二十年極少見的那種冷。
“永和宮暗室裡那個人。從今天起,不許再見任何人。包括宮女、太監、嬤嬤、任何人。飯從門縫裡塞進去。她一個人待著。”
梁九功的後背冒了一層冷汗。
一個人待著。
不是關禁閉——是徹底隔絕。
在這個沒有手機沒有書的年代,把一個人關在暗室裡,斷絕一切人際接觸——這比杖刑還狠。
“皇上,”梁九功斟酌著開口,“烏雅氏畢竟是四阿哥和十四阿哥的生母……”
“她配嗎?”
康熙的聲音不大。
就三個字,把梁九功所有的話都堵了回去。
“被關在暗室裡還不消停。朕給她留了一條命,她拿這條命去害朕的皇貴妃、害朕的兒子——她以為朕不敢動她?”
梁九功不敢再說。
第二天一早。
翊坤宮。
胤禛來得很早。他顯然已經知道了昨晚的事。
他站在正殿門口,臉色比平時更白一些。不是生病的那種白——是那種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之後的白。
宜妃坐在書案前看賬本,抬頭看了他一眼。
“進來。”
胤禛走進來,沒有立刻坐下。他站在那裡,手垂在身側,嘴唇緊緊抿著。
“額娘,昨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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