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妃裹著棉披風,腳步快得春桃都追不上。
蘇培盛顛顛地跟在後頭,小聲提醒:“娘娘,您這是去哪個宮?”
“景陽宮。”宜妃頭也沒回。
景陽宮住的是貴人萬琉哈氏。這位貴人出身不高,膽子也不大,但她有個好姐姐嫁進了宗室。平時仗著那層關係,在後宮裡不聲不響地佔小便宜。
宜妃之所以先去她那兒,不是因為她最囂張,而是因為係統告訴她——景陽宮扣了兩個太醫。
兩個。
整個太醫院當值的總共十四個,紅區佔了三個,黃區派了兩個,其餘分到各宮。景陽宮一個貴人,憑什麼佔兩個?
宜妃走到景陽宮門口,大門果然關得嚴嚴實實。門上還掛了一條紅布,上麵歪歪扭扭寫著“閉宮防疫”四個字。
宜妃抬手就拍門。
“砰砰砰”三聲,聲音極其乾脆。
裡麵半天沒人應。
宜妃回頭看了蘇培盛一眼。蘇培盛立刻扯著嗓子喊:“宜妃娘娘駕到!開門!”
又等了十幾息,門裡才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回……回娘孃的話,我們貴人主子說了,防疫期間不見外客,怕過了病氣……”
宜妃的臉沉了下去。
她沒再拍門,而是退後兩步,看了看這扇門的門閂位置。然後她抬起腳——
“嘭!”
一腳踹在門板上。
門沒開。
宜妃皺了皺眉,轉頭對蘇培盛說:“你來。”
蘇培盛愣了一瞬,然後極其賣力地衝上去,抬腿就是一腳。
“嘩啦”一聲,門閂斷了,兩扇木門往裡彈開,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景陽宮裡亂成了一鍋粥。
萬琉哈氏穿著家常衣裳,坐在正殿裡,麵前擺著一桌子吃食,兩個太醫規規矩矩坐在旁邊小凳子上,一人端著碗茶。
看到宜妃破門而入,萬琉哈氏嚇得碗都掉了,“哐當”碎在地上。
“宜……宜妃娘娘?”
宜妃沒看她,目光直接鎖在那兩個太醫身上。
“你們兩個,姓什麼?”
左邊那個年紀大的趕緊站起來:“回娘娘,下官趙太醫。”
右邊的年輕些:“下官錢太醫。”
“趙太醫擅長什麼?”
“下官主治外傷骨科……”
“錢太醫呢?”
“下官專攻傷寒雜症。”
一個骨科,一個內科。景陽宮這位貴人又沒生病又沒骨折,扣著兩個太醫喝茶。
宜妃轉過身,看著萬琉哈氏。
萬琉哈氏縮在椅子裡,嘴唇直哆嗦:“娘娘,臣妾也是害怕,萬一時疫傳過來——”
“你害怕,你就能把兩個太醫扣在這兒當保姆?”宜妃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鎚子一樣砸下去,“外麵紅區十幾個人等著看診,四阿哥燒到三十九度躺在床上沒人管!你在這兒端著茶碗喝太平!”
萬琉哈氏的臉“刷”地白了。
“四……四阿哥病了?”
“病了。高燒不退,上吐下瀉,身邊連個端水的人都沒有。太醫院說排不上號——因為太醫全被你們這些人扣下了!”
宜妃拿出袖子裡的手諭,康熙的私印在燭光下閃著暗紅色的光。
“皇上的手諭在這兒。本宮受命全權處置後宮防疫事宜。錢太醫,跟本宮走。趙太醫,你去紅區報到,那邊缺人。”
錢太醫二話沒說,拎起藥箱就往外走。
趙太醫猶豫了一下,看了萬琉哈氏一眼。
萬琉哈氏哪裡還敢攔?她“撲通”跪在地上,哭著喊:“娘娘恕罪!臣妾再也不敢了!”
宜妃沒理她,帶著錢太醫大步往翊坤宮偏殿趕。
路上,她又拐了一趟鹹福宮。
鹹福宮住的是常在陳氏。這位也扣了一個太醫。
宜妃這回連踹門都省了,直接讓蘇培盛在門口喊了一嗓子——“宜妃娘娘奉皇上手諭前來呼叫太醫!三息之內不開門,以抗旨論處!”
門一秒就開了。
太醫自己跑出來的,跑得比蘇培盛還快。
等宜妃帶著錢太醫趕到胤禛的偏殿,屋裡的炭盆總算是生起來了。兩個小太監正哆哆嗦嗦地擦地上的嘔吐物。
胤禛還是躺在床上,額頭上的退熱貼已經失去了涼意。他的臉燒得通紅,嘴唇起了一層乾皮,呼吸粗得像拉風箱。
錢太醫扔下藥箱,快步走到床邊,搭上脈。
一盞茶的功夫,錢太醫的眉頭從緊皺到微微鬆開。
“回娘娘,四阿哥確實是時疫。但底子好,脈象雖虛還算有力。用對了葯,三天能退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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