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康熙的全權手令後，宜妃一刻沒耽擱。
她讓胤禛在翊坤宮正殿臨時搭了一張大案子，把內務府的管事太監、太醫院的當值太醫、禦膳房的總管全叫了過來。
十幾號人擠在正殿裡，人人臉上掛著恐懼。誰都知道外麵在鬧時疫，被宜妃拽來開會，心裡頭跟十五個吊桶似的七上八下。
宜妃沒給他們緊張的時間。
她站在案子後麵，手裡拿著一根炭筆，麵前鋪著一張碩大的宣紙，上麵畫了一幅粗糙但清晰的紫禁城平麵圖。
“都聽好了，本宮隻說一遍。”
宜妃拿筆在地圖上畫了三個圈。
“從現在起，整個後宮分成三個區。”她拿筆點著第一個圈，“第一區，紅區——延禧宮和內務府後院。所有已經發病的人，全部集中到這兩個地方。紅區的人不許出來，外麵的人不許進去。吃的喝的專人送到門口，放下就走。”
太醫院的劉太醫舉了下手：“娘娘，那太醫進去看診怎麼辦？”
“看診可以，但進了紅區的太醫，十天之內不許出來。本宮會安排專人給你們送藥材和飯菜。願意進去的留名，不願意的也不勉強。”
劉太醫的臉白了一白，但咬著牙點了頭。
宜妃點了第二個圈：“第二區，黃區——跟紅區挨著的幾個宮殿，包括儲秀宮、景仁宮。這幾個地方的人目前沒有發病，但前幾天跟延禧宮有過來往。這些人必須單獨關著觀察，五天之內不發病，才能放出來。五天內發了病的，立刻轉到紅區去。”
“第三區，綠區——翊坤宮、乾清宮、鍾粹宮這些離得遠的地方。綠區的人不許跟黃區和紅區有任何接觸。”
宜妃畫完三個圈，把筆一扔，看著底下那幫目瞪口呆的太監太醫們。
“聽懂了沒有？”
底下一片沉默。他們聽懂了，但沒見過這種操作。
以前鬧時疫，就是關門、喝葯、燒香拜佛。從來沒有誰把人按“有病”“可能有病”“沒病”分成三撥來管的。
“聽不懂也沒關係，照做就行。”宜妃不打算跟他們解釋什麼叫流行病學原理，“下麵說第二件事——水。”
她轉頭看向禦膳房總管：“從今天開始，後宮所有人喝的水，必須燒開了才能喝。不許喝生水，一口都不許！連刷碗洗菜的水，都得用燒開晾涼的。誰要是偷懶用了生水，罰三個月月銀。”
禦膳房總管苦著臉：“娘娘，宮裡頭幾百號人，每天燒這麼多水，柴火不夠使啊。”
“不夠就買！”宜妃拍了下桌子，“內務府不是剛省了四十五萬兩嗎？拿一萬兩出來買柴火，買得起買不起？”
總管不吭聲了。
“第三件事——手。”宜妃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皂角，舉在半空，“所有人，進飯前、出恭後、碰了病人的東西之後，必須用皂角搓手。搓夠數三十下的時間才能停。每個宮門口放一盆皂角水，進門先洗手。”
底下有個小太監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洗手還能治病？”
宜妃的目光掃過去，那小太監立刻縮了脖子。
“洗手治不了病，但能防病。”宜妃的語氣不容置疑，“病這東西，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是從髒東西裡長出來的。手上沾了髒東西，摸了嘴，吃了進去，就得病了。把手洗乾淨，髒東西進不了肚子，人就不容易倒下。”
這番話在這個年代聽起來匪夷所思，但宜妃說話的氣勢太足了，再加上頭頂有康熙的聖旨罩著，沒人敢反駁。
“第四件事——”宜妃看向胤禛，“老四，你從內務府調一批人，把紅區和黃區周圍的所有溝渠清理乾淨。死老鼠、爛菜葉、髒水坑，全部清走。地麵撒上生石灰。”
胤禛點頭：“兒臣下午就辦。”
“最後一件事。”宜妃走到案子前麵，掃視了一圈所有人，“本宮知道你們害怕。鬧時疫的時候，人人自危，這是人之常情。但本宮把醜話說在前頭——誰要是趁亂偷跑、隱瞞病情、或者散佈謠言製造恐慌的，別怪本宮不客氣。內務府的績效考覈製度還記得吧？防疫期間，表現好的，雙倍積分；搗亂的，直接扣完，發配慎刑司。”
利益驅動加恐懼約束，雙管齊下。
這是宜妃在現代管理過千人劇組後總結出來的經驗——危機時刻，光靠命令壓不住人心，得讓他們知道配合有好處，不配合有代價。
一炷香後，翊坤宮的命令傳遍了整個後宮。
效果立竿見影。
內務府的太監們第一次見識了什麼叫“分割槽管理”。紅區的圍擋在兩個時辰內搭了起來，用粗木板和布簾隔出了一條嚴格的通道，送飯的人和收臟衣服的人走不同的路。
禦膳房架起了十幾口大鍋，日夜不停地燒水。每個宮門口都放了一盆皂角水，進出必須洗手。剛開始還有人嫌麻煩，但胤禛親自站在內務府門口盯了半天，誰不洗手就不讓進，連幾個管事太監都被他堵回去洗了三遍。
太醫院的劉太醫帶著兩個年輕太醫，咬牙進了紅區。臨走前，宜妃給了他們每人三顆從係統商城兌換的“強效滅菌避毒丹”。
“吃了這個，能扛住大部分疫氣。”宜妃把藥丸塞進劉太醫手裡，“但不是萬能的，進去以後該小心還是小心。”
劉太醫看著手裡黑乎乎的藥丸，半信半疑，但還是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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