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勒封賞的熱乎勁還沒過三天。
第四天一早，翊坤宮還沒開正門，春桃就急匆匆從外麵跑回來了。
她的臉色不太對。
“娘娘，出事了。”春桃壓著嗓子，手裡攥著一塊帕子擰來擰去，“昨晚延禧宮有兩個宮女突然上吐下瀉，渾身發燙，太醫院連夜過去看了，說是……時疫。”
宜妃正在給九阿哥穿衣服，手上的動作沒停，但眼皮跳了一下。
“時疫？什麼癥狀？”
“太醫說，先是發熱，然後腹瀉不止，嚴重的開始吐血。今天一早，延禧宮又倒了三個人，連伺候的太監都開始發燒了。”
宜妃把九阿哥的肚兜繫好，將他放進搖籃裡，轉身看著春桃。
“太醫院怎麼說？”
“太醫院的劉太醫說，這癥狀跟往年秋冬的腸胃時疫差不多，但傳得比往年快。他建議各宮緊閉宮門，不要走動。”
宜妃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
時疫——在清朝這年頭，沒有抗生素，沒有輸液，一場流行病傳開了就是要命的大事。上次德妃搞天花膿血的事才剛過去沒多久，現在又來時疫，這後宮簡直跟瘟神簽了年卡。
“延禧宮離咱們遠不遠？”宜妃問。
“隔著兩條長街呢，不算近。但娘娘，問題是——”春桃嚥了口唾沫，“昨天延禧宮的一個粗使太監來內務府領了月例銀子，在內務府總署待了快一個時辰。今天內務府那邊有三個人也開始拉肚子了。”
宜妃的臉沉了下去。
內務府是整個後宮的物資中轉站，每天進進出出幾百號人。如果病從內務府傳開，那就不是一兩個宮的事了。
“係統，給我掃描當前紫禁城內的疫情分佈。”宜妃在腦海中下令。
【叮！掃描中……】
【當前疫情分佈：延禧宮（確診5人，疑似3人）；內務府總署（確診3人，疑似7人）；禦膳房（疑似2人）；儲秀宮（疑似1人）。病原分析：急性腸胃傳染病，主要通過被汙染的飲水和食物傳播，潛伏期約一至兩日。當前傳播速度：中等偏快。若不採取隔離措施，預計三日內將蔓延至後宮半數以上宮殿。】
三天！
宜妃腦子裡警鈴大作。在現代，這種腸胃傳染病有抗生素兜底，死亡率低得可以忽略不計。但在清朝？沒有消毒手段，沒有乾淨水源保障，太醫院那幫人連細菌是什麼都不知道——一旦大規模爆發，後宮幾百口人，至少得躺下一半。
“九阿哥才一百天。”這個念頭在宜妃腦子裡炸開。
嬰兒的抵抗力最弱。如果病傳到翊坤宮，九阿哥根本扛不住。
“春桃！”宜妃霍然起身，“翊坤宮從現在開始，所有大門全部關死！任何人不許進出！所有從外麵領回來的吃食、用水，全部倒掉！一樣都不許用！”
“是！”春桃應聲就要跑。
“等等！”宜妃叫住她，“去之前先把胤禛找來。他要是在內務府——讓他立刻停下手裡的差事，先回翊坤宮。”
春桃跑出去不到半炷香，外麵就炸了鍋。
整個後宮像被捅了的馬蜂窩。各宮的太監宮女滿長街亂跑，訊息傳得比病還快。
“延禧宮死人了！”
“禦膳房的廚子也倒了！”
“太醫院的葯不夠用！”
恐慌像潮水一樣席捲了紫禁城。那些平時養尊處優的妃嬪們，一聽說時疫兩個字，一個賽一個地把宮門關得嚴嚴實實。有的連窗戶都拿木板釘死了，跟防賊似的。
但關門有什麼用？水是公用的井水，飯是禦膳房統一做的。你把門焊死了，病該來還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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