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矇矇亮的時候，宜妃已經在翊坤宮的院子裡支起了三口大銅鍋。
這場麵跟上回防天花那次一模一樣，區別是這回鍋裡煮的不是蒼朮艾葉，是她連夜從太醫院葯庫裡調來的十幾味藥材。
黃連、白頭翁、葛根、黃芩、茯苓、薏仁——這些都是正經治腸胃病的葯。但光靠這些，治輕症行，治重症差遠了。
真正的殺手鐧，是她昨晚兌換的那四份“廣譜清瘟散”。
宜妃把藥粉分成兩份。一份已經讓春桃送進紅區了，給那四個快不行的重症病人灌下去。另一份她留了一小撮在手裡，摻進今天這鍋“祖傳秘方”葯湯裡。
沒錯，她要當著全後宮的麵熬藥。
不是做慈善，是做品牌。
“娘娘，您真要親自站在外頭熬？”春桃端著托盤跟在後麵，臉上全是擔憂，“萬一染上了怎麼辦？”
“本宮站在綠區的地盤上，離紅區隔著兩條街，怎麼染？”宜妃手腳麻利地把藥材往鍋裡倒，“再說了，本宮要是縮在屋裡不出來，外麵那些太監宮女誰肯賣命幹活？”
春桃想了想，好像是這麼個理。
卯時剛過，翊坤宮門口的動靜就引來了不少人圍觀。
那些被關在綠區各宮裡、出不了門又閑得發慌的太監宮女們，趴在牆頭上伸著脖子往這邊看。
宜妃穿了一身素凈的藕荷色燕居服，袖子挽到小臂，髮髻上隻插了昨天胤禛送的那根南珠簪子。她蹲在銅鍋前麵，親自拿大銅勺子攪葯湯，熱氣蒸得額頭上全是汗珠。
這畫麵——後宮最得寵的妃子，蹲在地上給底下人熬藥。
說出去誰信？
但眼前就是這麼回事。
“娘娘！紅區那邊傳話過來了！”一個小太監隔著老遠扯著嗓子喊，“劉太醫說，昨晚您送進去的那四包葯，四個重症的全灌下去了！今天一早，有兩個退了熱，能喝粥了！”
宜妃攪葯湯的手停了一下。
能喝粥了——這四個字比什麼靈丹妙藥都管用。
“另外兩個呢？”宜妃追問。
“還在燒，但比昨天好了不少！劉太醫說這葯是他行醫三十年見過最猛的，問娘娘還有沒有！”
還有沒有？
宜妃低頭看了一眼係統麵板上那個刺眼的“積分：0”。
沒了。一份都沒了。
“告訴劉太醫，藥方本宮會讓人再送一份進去，讓他按方子自己配。”宜妃麵不改色地回了一句。
她不能讓太醫院知道這葯是係統產物。得把功勞安在“宮外秘方”的頭上，回頭再讓太醫院按照黃連白頭翁那套方子加大劑量，能管多少管多少。
訊息傳得飛快。
不到半個時辰，整個後宮都知道了——宜妃娘孃的葯把紅區四個要死的人救活了兩個！
牆頭上趴著圍觀的太監宮女們開始竊竊私語，目光裡多了一種很微妙的東西。不是恐懼，也不是討好，是那種發自心底的敬服。
在這個沒有抗生素的年代，能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人命的，不是神仙就是活菩薩。
宜妃不在乎他們怎麼想。她在乎的是係統麵板上那個“0”。
積分清零意味著她手裡沒有任何底牌了。沒有真話粉，沒有避毒丹，連“洞察之眼”雖然還能用，但商城裡空空如也。
而掙積分最快的方式——打臉反派，提升地位。
眼下這場時疫，就是最好的積分來源。
宜妃把第一鍋葯湯熬好了。濃黑的葯汁冒著苦澀的熱氣，她讓人盛了三十碗，用木托盤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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