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還沒亮透,乾清宮的大殿上已經烏壓壓跪了一地的朝臣。
康熙穿著朝服端坐在龍椅上,精神頭極好。他昨晚睡了個難得的安穩覺,做夢都在盤算宜妃那個皇商競標方案能給國庫進多少銀子。
“有事早奏,無事退朝。”梁九功扯著公鴨嗓子吆喝了一聲。
底下幾個禦史正準備拿著摺子出列彈劾太子在戶部砸茶盞的事,還沒邁出步子,康熙已經先開了口。
“朕今日有一件事要當眾宣佈。”
滿朝文武齊刷刷豎起耳朵。
康熙的目光掃過朝臣,最後落在佇列中站得筆直的胤禛身上。
“四阿哥胤禛,自協理內務府以來,清查虛假報損、覈算府庫賬目、追繳各宮虧空,一月之內為朝廷節銀四十五萬兩。又查獲天花膿血入宮案、落華散投毒案,護衛後宮安寧。功在社稷,朕心甚慰。”
這一連串功勞念出來,底下的朝臣交頭接耳,有幾個老臣已經開始變臉色了。
四阿哥?那個才十幾歲、平時存在感不算高的皇子?一個月省了四十五萬兩?
“即日起,晉封四阿哥胤禛為多羅貝勒,賜禦書房行走之權,準其參議軍國大事。”
這道旨意一出,滿殿皆驚。
貝勒!禦書房行走!
要知道,大阿哥在軍中混了好幾年,至今也不過是個貝子。太子是儲君不算,其餘幾個阿哥更是連個正經爵位都沒摸到。四阿哥一步到位,直接封了貝勒,還拿到了禦書房行走的金牌——那意味著他可以隨時進出皇帝辦公的地方,參與最核心的決策。
大阿哥站在佇列裡,臉上的肌肉抽了好幾下,攥著笏板的手指關節發白。
太子麵無表情,但袖子底下的拳頭緊了又鬆,鬆了又緊。
胤禛從佇列中走出來,撩袍跪下,聲音沉穩:“兒臣謝皇阿瑪隆恩。”
“起來吧。”康熙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一絲旁人聽不出來的溫和,“朕給你的不是恩典,是責任。四十五萬兩是你掙來的,這貝勒也是你掙來的。往後好好辦差,別給朕丟臉。”
“兒臣領命。”
散朝後,胤禛從大殿裡出來,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
蘇培盛小跑著跟在後麵,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四爺——不對,貝勒爺!奴才得改口了!貝勒爺,恭喜恭喜啊!”
胤禛瞥了他一眼:“少廢話。去禦膳房買兩斤上好的鮮蝦,讓人送到翊坤宮去。”
蘇培盛一愣:“買蝦?”
“額娘愛吃蝦餛飩。”胤禛的步伐沒停,聲音很淡,“她總給我做,我還沒回請過她。”
蘇培盛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貝勒爺您不會做飯啊”硬吞了回去,撒腿去跑腿了。
傍晚,翊坤宮。
宜妃正盤腿坐在軟榻上,拿著炭筆在紙上列競標大會的流程清單。九阿哥趴在旁邊的迎枕上,抱著金算盤睡得四仰八叉,嘴角還掛著一條亮晶晶的口水絲。
門簾一掀,胤禛大步走了進來。
他今天換了一身新的蟒袍,腰間別著一枚嶄新的貝勒金印。但進了翊坤宮,那股子在朝堂上端著的勁兒就散了。
他在宜妃麵前站定,先看了一眼睡得跟小豬一樣的九阿哥,嘴角動了一下——沒笑出來,但差點。
然後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個錦盒,雙手捧著,擱在了宜妃麵前的桌上。
“這什麼?”宜妃放下筆,挑了挑眉。
“今日皇阿瑪封了兒臣貝勒爵位,賞了不少東西。兒臣挑了這個,想孝敬額娘。”
宜妃開啟錦盒。
裡麵是一支極細的赤金累絲簪子,簪頭鑲著一顆成色極好的南珠,在燈光下泛著柔潤的光澤。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寶貝,但做工精巧,樣式端莊又不張揚——很適合日常戴。
“這是皇上賞你的東西,你自己留著。”宜妃把盒子推回去。
“額娘收著。”胤禛沒接,“兒臣一個大男人,戴不了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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