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給首長盤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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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裡，叮叮噹噹的聲音響個不停。陳香蘭拿著一把長柄的鐵刷子，從檢修口伸進黑漆漆的煙道裡，用力地來回捅著。
“嘩啦啦……”
隨著她的動作，大塊大塊黑色的、混合著油汙和草灰的硬塊，從煙道裡掉了出來，在地上堆了一小堆。這些就是堵塞煙道的罪魁禍首——菸灰垢。
周采芹在旁邊看著，捂著鼻子，一臉的驚訝：“我的天，這煙道裡怎麼能堵上這麼多臟東西！”
“老式灶台都這樣。”陳香蘭一邊乾活，一邊頭也不抬地解釋，“煙道是直的，燒得久了，菸灰和油汙就都扒在壁上了，越積越厚，最後就把路給堵死了。煙出不去，可不就得往灶口倒灌嘛。”
她把煙道裡的積垢都清理乾淨，又用濕抹布把裡麵擦了一遍，然後開始著手改造灶膛。她用黃泥和碎磚，在灶膛內部巧妙地砌出了幾道隔斷，形成一個“S”形的回煙道。
“周大姐，您看，”她指著自己的傑作，像個介紹產品的工程師，“這樣一來，火和熱氣就不能直接從煙囪跑了，得在裡麵繞上兩圈。這麼一繞，熱量就都留在灶膛裡了，鍋底受熱均勻，火也更聚攏。以後您家做飯，能比現在省一半的柴火。”
周采芹雖然聽不太懂裡麵的門道，但她看得懂陳香蘭那雙靈巧的手，和那份對自己手藝的絕對自信。
“陳妹子，你這手藝，真是絕了！”周采芹由衷地讚歎道，“你這是在哪兒學的啊？”
“跟我爹。鄉下人，除了乾農活總得尋摸個手藝。我爹就是泥瓦工，壘灶台這個手藝還是當時特意去城裡拜師的。”陳香蘭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我爹不教我，說我是個女孩不讓學。但是我成天在旁邊給他搭把手，看也看會了！”
她三下五除二地把檢修口重新封好，又用泥刀把灶麵抹得平平整整。最後，她還爬上梯子，把屋頂上那根又矮又胖的煙囪給加高了一截，還在頂上加裝了一個可以旋轉的鐵皮風帽。
“這個好，以後不管刮什麼方向的風，煙都能順順噹噹地排出去。”
不到三個小時，整個“維修加改造”工程就全部完成了。一個看起來煥然一新的灶台，出現在周采芹麵前。
“好了，周大姐。您等它晾上兩天，後天就能生火做飯了。我保證，跟新的一樣好用。”陳香蘭拍了拍手上的灰，臉上是功成名就的滿足感。
“哎喲，真是太謝謝你了，陳妹子！”周采芹拉著她的手，怎麼看怎麼滿意，“你這可真是幫了我們家大忙了！快，快洗洗手，進屋歇會兒，喝口水！”
周采芹不由分說，把陳香蘭拉進了客廳。客廳寬敞明亮，擺著一套深色的沙發，雖然樣式簡單，但看起來就比較上檔次。
周采芹給陳香蘭倒了一杯熱茶，又從一個鐵皮餅乾盒裡，拿出幾塊看起來就很精緻的糕點，放在她麵前。
“來，妹子，嚐嚐這個。這是我弟弟從首都帶回來的，叫什麼……哦，西式點心。”
陳香蘭看著那黃澄澄、散發著奶香味的點心，也冇客氣，拿起一塊，咬了一小口。嗯，又香又甜，確實好吃。
“妹子，我聽他們說，你是一個人拉扯大兩個孩子，不容易啊。”周采芹像是拉家常一樣，不經意地開口了。
陳香蘭心裡一動，知道這是開始“摸底”了。她點點頭，歎了口氣：“是啊，當家的走得早，撇下我們孤兒寡母的。要不是政府照顧，我們娘仨的日子都不知道該怎麼過。”她巧妙地提到了自己“烈屬”的身份。
“你家趙偉，是個好樣的！”周采芹的語氣裡帶著敬佩，“年紀輕輕就是營長，前途無量啊！我們家正南，也經常誇他，說他是個有勇有謀的好兵。”
“都是部隊培養得好。”陳香蘭謙虛地笑了笑。
“那你兒媳婦呢？”周采芹話鋒一轉，問到了林薇身上，“我聽說，是個大學生？還是從英國回來的？”
“嗯，是念過幾年書。”陳香蘭點點頭，“就是出身不太好，家裡受了些衝擊，這孩子從小就吃了些苦，性子有點內向。現在懷著孩子，身子也弱，我這個當婆婆的，就想著多照顧她一點。”
她三言兩語，就把林薇的情況，以及婆媳倆的親密關係，都交代清楚了。既冇有誇大，也冇有隱瞞，說得樸實又真誠。
周采芹聽著，不住地點頭。她看人的眼光很準，她能感覺到，陳香蘭說的都是實在話。這個女人，不僅能乾，而且明事理，有情有義。她那個資本家出身的兒媳婦，能有這樣一個婆婆，真是天大的福氣。
再仔細打量了一下陳香蘭的樣貌。
雖然有點黑，但那也是太陽曬的，是健康的膚色。重點是人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體型勻稱。長得也是端端正正，疏朗大氣。
眉目之間，還有一股子英氣！
也許是受到資本家兒媳的影響，周采芹總覺得陳香蘭比剛見麵的時候顯得洋氣了，時髦了。
瞧著，像城裡人了。
她看著看著，心裡就琢磨開了。越琢磨，越美，那眼神就越飄忽。看的陳香蘭有點發毛。
她剛想開口說告辭，樓梯上傳來一陣“噔噔噔”的腳步聲，兩個小腦袋從樓梯扶手後麵探了出來。一個男孩，一個女孩，都隻有七八歲的樣子，虎頭虎腦的，長得粉雕玉琢，煞是可愛。
“姑奶奶，我們可以下去玩嗎？”男孩怯生生地問。
“哎喲，我的小祖宗，你們醒啦？”周采芹一看到兩個孩子，臉上的笑容都化開了，“快下來，快下來。來，跟陳奶奶問好。”
兩個孩子乖巧地走下樓，脆生生地喊了一聲：“陳奶奶好！”
“這是我弟弟的孫子孫女，放假了，從首都過來看爺爺。”周采采芹一臉寵溺地介紹道，“這是哥哥，叫周毅，這是妹妹，叫周然。”
“哎，真乖。”陳香蘭看著這兩個漂亮的孩子，心裡也喜歡得緊。她從口袋裡摸了摸，想找點什麼東西給孩子當見麵禮，可摸了半天，隻摸出幾個毛票。
她正尷尬著，周采芹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笑著說：“妹子，彆忙活了。他們什麼都不缺。來，然然，小毅，過來吃點心。”
兩個孩子歡呼一聲，跑到茶幾邊，拿起糕點就吃了起來。
陳香蘭看著這溫馨的一幕，心裡有些感慨。這就是首長家的生活啊，跟她們普通人家，果然是不一樣的。
她正想著，院門口又傳來一陣喧嘩。
“周大姐，周大姐在家嗎？我想借一下你家電話，打個電話！”
這個聲音，陳香蘭再熟悉不過了。是王大嬸！
她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