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賺了六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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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黑市？！”李大姐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隨即又趕緊捂住嘴，緊張地看了看四周，“妹子，你瘋了？那地方可不是咱們這種正經人該去的！都是些亂七八糟的人，還抓投機倒把呢！萬一被抓住了，那可是要丟工作的！你家趙偉，你家林薇，都會受影響的！”
陳香蘭拍了拍她的手，一臉的平靜：“姐，你彆怕。咱們又不是去偷去搶，憑自己手藝掙點錢，給家裡改善改善生活，有啥見不得人的？再說了，咱們也不是大喇喇直接就去，帶上圍巾帽子，誰能認出來？”
李大姐還是怕：“可是……可是……”
“冇什麼可是的。”陳香蘭打斷她，“你要是信得過我，明天就跟我一起去看看。你就跟在我後頭，什麼都不用乾，就當是去長長見識。掙了錢，我分你一份。”
一聽到“掙錢”兩個字，李大姐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渴望。她家男人就是個死腦筋，工資全靠部隊發，家裡孩子多，日子過得緊巴巴的。要是真能掙點外快……
她的恐懼和好奇心在打架，最後，對改善生活的渴望占了上風。她一咬牙：“行！妹子，我跟你去！不過我可不敢要你的錢，我就是去給你壯壯膽！”
“那哪行，去了就得分。”陳香蘭不容置喙地說。
說乾就乾。當天下午，兩人就把做好的海帶絲用小油紙包，分裝成一包包的，每包大約二兩。麻辣的裝了二十包，五香的也裝了二十包。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陳香蘭就叫醒了李大姐。兩人一人挎著一個籃子，用布蓋得嚴嚴實實，朝著碼頭那片廢棄的倉庫走去。
李大姐一路都緊張得手心冒汗，緊緊跟在陳香蘭身後，跟個受驚的小媳婦似的。
陳香蘭卻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地盤，眼神銳利，步子沉穩。
到了倉庫，她找了個不那麼起眼的角落，從籃子裡拿出一個小馬紮坐下，把另一個籃子放在麵前，掀開蓋布，露出一包包碼得整整齊齊的海帶絲。
她冇有吆喝，隻是靜靜的坐在那裡，等待客人上門。
李大姐縮在她身後，想看又不敢看的時不時的偷瞄一下。還不忘記把圍脖帽子使勁塞塞，生怕被人認出來。
一開始，冇人搭理她們。畢竟她們算是生麵孔，冇有人認識也很正常。
陳香蘭也不急，她開啟一包，用準備好的筷子夾起幾根，遞給旁邊一個看起來像是在碼頭乾活的壯漢：“大哥，嚐嚐？不要錢。”
那漢子聞著是挺香，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去吃了。這一吃，他眼睛就亮了。“嘿！這玩意兒夠勁！下酒肯定不錯！怎麼賣的？”
“麻辣的兩毛一包，五香的一毛五。”陳香蘭報價。
“不便宜啊……”漢子咂咂嘴。
“大哥，我這可是用的足足的香料和好油，你聞聞這味兒。一包能下三碗飯！晚上回家煮個麵啥的，連麵帶湯麻麻辣辣的喝一碗，可舒服了！”
扛大包的漢子們做的都是辛苦活兒，一天結束之後就想吃點帶勁的安慰一下肚皮。
可是這年頭的人哪裡捨得買什麼大魚大肉啊，所以陳香蘭這種夠麻夠辣而且還便宜能下飯的海帶絲，可以說正撞到了他們的剛性需求上。
漢子想了想，咬咬牙：“行！給我來兩包麻辣的！”
開了張，後麵的生意就好做了。那股獨特的香味，就是最好的招牌。不斷有人被吸引過來，抱著嘗一嘗不要錢的心態，結果一嘗就放不下了。
“給我來五包！”
“我要三包麻辣的，兩包五香的！”
“還有冇有了？我都要了！”
不到一個小時，四十包海帶絲竟然賣得一乾二淨！
李大姐在旁邊幫忙收錢找錢，手都有點抖。她看著籃子裡那一堆零零碎碎的毛票、塊票，感覺跟做夢一樣。
陳香蘭快速地數了數錢，一共是七塊兩毛錢！
除去成本，淨賺了六塊多！
六塊多啊！這都快趕上李大姐男人半個月的津貼了！
李大姐激動得臉都紅了，看著陳香蘭的眼神裡全是崇拜：“香蘭妹子，你……你真是太厲害了！咱們這就掙了這麼多錢！”
陳香蘭心裡也高興，但臉上依舊平靜。她把錢仔細地收進貼身的口袋裡，開始收拾東西。“行了，今天就到這兒，收攤回家。”
就在兩人收拾好籃子和馬紮準備離開時，幾個穿著的確良襯衫、喇叭褲，流裡流氣的年輕人，晃晃悠悠地朝她們走了過來，擋住了她們的去路。
為首的一個人，嘴裡叼著根菸，歪著頭，斜著眼打量著陳香蘭，皮笑肉不笑地開了口。
“哎，我說大嬸，生意不錯啊。第一次來吧？這兒的規矩，懂不懂啊？”
李大姐一看這架勢，腿肚子當時就軟了。她哆哆嗦嗦地躲到陳香蘭身後，死死拽著她的衣角，聲音都帶上了哭腔：“香蘭妹子，他們……他們是來找麻煩的……”
陳香蘭的身子站得筆直，她把李大姐拉到自己身後護住，然後抬起頭，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幾個小混混。
她這輩子，什麼樣的人冇見過。兵痞、土匪、地主家的惡狗腿子，眼前這幾個毛都冇長齊的小年輕，在她眼裡，跟村頭叫喚的大黃冇什麼區彆。
“什麼規矩？我老婆子不懂。”陳香蘭的聲音不響，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不懂？”叼著煙的青年“嗬”地笑了一聲，吐了個菸圈，“不懂我來教你。在這塊地盤上做買賣，就得給咱們黑三哥交份子錢。懂嗎？就是保護費。”
“保護費？”陳香蘭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眉頭都冇皺一下，“保護我們什麼？這青天白日的，還有人敢搶東西不成？”
那青年旁邊的瘦猴臉湊上來說：“大嬸，你這話說的。保護你們不被人欺負啊！你看，要是我們來欺負你，不就有人保護你們了嗎？”
這話裡的威脅意味，傻子都聽得出來。
李大姐嚇得一個勁兒地拽陳香蘭的衣服：“妹子，給吧，給他們吧！咱們彆惹事，破財消災，破財消災啊！”
陳香蘭心裡冷笑一聲。她太懂這種人了，你今天退一步，明天他就敢讓你退十步。你今天給了錢，明天他就要你的命。對付這種人，隻有一個辦法，就是從一開始就把他打怕了，打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