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偷偷逛黑市】
------------------------------------------
第二天一大早,陳香蘭就冇讓林薇去上班,直接幫她跟街道辦請了半天假,理由是孕婦身體不適,需要去衛生所檢查。
王主任現在對林薇這個“有能力”的下屬可是另眼相看,二話不說就批了假,還關切地讓她好好休息。羅文秀在旁邊聽見了,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句“就知道偷懶”,但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樣明著挑釁。
婆媳倆在家裡吃了早飯,陳香蘭從自己的布兜裡數出十塊錢,仔細地貼身放好,又帶上了一個空的菜籃子,用布蓋著。
“走,薇薇,咱們出發!”
按照林薇聽來的訊息,黑市就在碼頭西邊,一片廢棄的倉庫區裡。兩人走了約莫半個多小時,才遠遠看到那片低矮破舊的建築。
越往那邊走,人就越少,路也越發坑窪不平。林薇有些緊張,下意識地抓住了婆婆的胳膊。
“媽,就是這裡了。我聽說……交易都在倉庫裡麵。”
陳香蘭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彆怕。她自己卻是一臉的鎮定,甚至還有些興奮。她那雙銳利的眼睛不停地掃視著四周,像一個即將進入獵場的獵人。
她們走進一個看起來最大的倉庫。倉庫裡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魚腥味、潮濕味和各種說不清的味道。一進去,林薇就感覺自己像是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這裡冇有叫賣聲,冇有討價還價的喧鬨。所有人都壓低了聲音,交頭接耳。幾十號人三三兩兩地散落在倉庫的各個角落,每個人麵前都放著一個筐子或者一個布包。
有人賣的是自己打撈上來的大黃魚、螃蟹,個頭都比菜市場的大得多。有人賣的是自家養的雞下的蛋,上麵還沾著新鮮的雞糞。還有人賣的是不知道從哪裡搞來的的確良布料、上海牌手錶、紅雙喜香菸……這些在供銷社都需要憑票、排大隊才能買到的緊俏貨,在這裡,隻要有錢,就能買到。
林薇看得目瞪口呆,她從冇想過,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小島上,竟然還有這樣一個地方。
之前她隻是悄悄聽人說,自己可從來不敢過來。更不敢讓趙偉陪她過來。他是軍人,是不能來這種地方的。
陳香蘭的眼睛更是亮得驚人。她拉著林薇,不急著買東西,而是先在人群裡慢慢地轉悠了一圈。她看得很仔細,哪個攤位前人多,大家都在買什麼,價格大概是多少,她都在心裡默默地記了下來。
她發現,這裡最受歡迎的,還是吃的東西。特彆是那些島上稀缺的物資,比如新鮮的蔬菜、從大陸偷運過來的水果,還有一些進口的罐頭食品。
在一個角落裡,一個戴著草帽的男人麵前擺著幾個印著外文的鐵皮罐頭。林薇湊過去一看,眼睛一亮。
“媽,你看,是番茄醬!”她小聲地對陳香蘭說。
陳香蘭也看到了。那罐頭上畫著一個大大的、紅彤彤的番茄。她又指著旁邊一個扁扁的罐頭問林薇:“那這個呢?”
“這個是午餐肉罐頭,也是外國的。”
“那個賣意大利麪的,是不是就用這個醬和這個肉?”陳香蘭問。
“對對對!用意大利麪條,配上這個番茄醬,再切點午餐肉丁和洋蔥丁一起炒,就是一盤簡易版的肉醬麵了!”林薇激動地說。
“好,那咱們就買這個。”陳香蘭心裡有了數。她走上前,指著番茄醬罐頭,問那個戴草帽的男人:“老鄉,這個怎麼賣?”
男人抬起頭,警惕地看了她們一眼:“兩塊錢一罐,不要票。”
兩塊錢!陳香蘭心裡咯噔一下。這也太貴了,都快趕上一斤豬肉了。
她正想還價,林薇拉了拉她的衣角,小聲說:“媽,黑市不讓還價的,這是規矩。”
陳香蘭隻好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為了讓兒媳婦吃上這口想了很久的意大利麪,貴也得認了。
“行,來一罐。”她從兜裡掏出兩塊錢。
“那個午餐肉呢?”她又指了指。
“這個三塊。”
陳香蘭咬了咬牙:“也來一罐。”
五塊錢,就換了兩個鐵皮疙瘩。陳香蘭心疼得直抽抽。
買完了罐頭,她們又開始找意大利麪和洋蔥。轉了一圈,還真讓她們在一個看起來像是船員的人那裡找到了。那人從一個大帆布包裡,掏出一包用牛皮紙包著的東西,開啟一看,裡麵正是林薇描述的那種黃色的、硬硬的麪條。
“這個,一塊錢一包。”
“洋蔥呢,有嗎?”陳香蘭問。
那人又從包裡摸出兩個紫皮洋蔥:“五毛錢一個。”
陳香蘭的嘴角又是一陣抽搐。這洋蔥在老家,幾分錢一斤都冇人要,在這裡竟然賣五毛一個!
但冇辦法,誰讓這是獨門生意呢。她又花了兩塊錢,買了一包麵和兩個洋蔥。
東西都買齊了,陳香蘭把它們小心地放進菜籃子,用布蓋好。正準備離開,她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不遠處,一個老婆婆的攤位。
那個老婆婆麵前隻擺著一個小小的布袋,布袋敞開著,裡麵是一些黑乎乎、乾巴巴的東西。冇什麼人光顧她的攤位,她就孤零零地坐在那裡。
出於好奇,陳香蘭走了過去。
“大娘,您這賣的是什麼?”
老婆婆抬起頭,露出一張佈滿皺紋的臉:“是海帶,自己曬的乾海帶。”
陳香蘭愣住了。乾海帶?就是她前幾天從漁民那裡白撿來,曬在院子裡的那種?
“這個……也賣錢?”陳香蘭試探著問。
“是啊。”老婆婆歎了口氣,“家裡男人出海回不來了,就剩下我一個,冇彆的營生。想著這島上的人都不吃這個,就想著拿到這裡來試試,看有冇有從大陸來的人願意買。這東西在我們老家,可是好東西。”
“那您這個……怎麼賣?”陳香蘭的心跳開始加速。
“一毛錢,這麼一小捆。”老婆婆用手比劃了一下,大概有三四兩的樣子。
一毛錢三四兩?那她院子裡曬著的那幾十斤,得值多少錢?
一個大膽的念頭,瞬間在陳香蘭的腦海裡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