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金子！金子！還是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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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香蘭死死地盯著那本書，眼睛一眨不眨，呼吸都停住了。
金子！
這麼多金子！
她伸出手，想摸一下，可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彷彿那本書燙手一樣。她這輩子見過最值錢的東西，就是村裡地主婆戴的金耳環，也就小指甲蓋那麼大。可眼前這是什麼？一整本書！十幾張金片子！
這得值多少錢啊？
她的第一個念頭不是發財了，而是害怕。
一種巨大的、前所未有的恐懼攫住了她。
“快！快收起來！快！”陳香蘭的聲音都變了調，她猛地站起來，一把搶過林薇手裡的牛皮紙，手忙腳亂地想把書重新包上。
她的手抖得厲害，那牛皮紙怎麼也對不齊。
林薇被婆婆激烈的反應嚇了一跳，趕緊幫忙把書包好，放回皮箱，鎖上，再重新推回床底下。
做完這一切，陳香蘭纔像是虛脫了一樣，一屁股坐回床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她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薇薇啊，你……你這孩子，膽子也太大了！”陳香蘭緩過勁來，一把拉住林薇的手，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頭捏碎，“這麼要命的東西，你怎麼敢隨身帶著？還敢拿出來給我看？你知不知道，這要是讓外人看見了，咱娘倆的命就冇了！”
“媽，我……”林薇被她嚇得臉色發白。
“你什麼你！”陳香蘭的語氣嚴厲得前所未有，“這事，除了我，還有誰知道？”
“冇了，就我自己知道。”林薇小聲說。
“趙偉也不知道？”
“不知道。”
陳香蘭這才鬆了口氣，但臉色依舊凝重。她盯著林薇，一字一句地說道：“聽著，薇薇。從今天起，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裡！誰也不能說！包括趙偉！你記住了嗎？”
“為什麼不能告訴趙偉？”林薇不解。趙偉是她丈夫，她覺得這麼大的事，應該讓他知道。
“你傻啊！”陳香蘭恨鐵不成鋼地戳了一下她的額頭，“趙偉是乾什麼的？他是軍人！軍人最講究什麼？紀律！原則！他要是知道了，他會怎麼辦？他肯定第一時間把這東西上交國家！到時候，你一分錢都拿不到，說不定還要被組織上調查，這金子是哪兒來的？這些事，說得清嗎？”
林薇被婆婆一連串的問題問得啞口無言。
她確實說不清。
父母係出名門，可那都是從前的事兒了。他們家落敗之後，全部家產都已經上繳了。也隻有這本書，當時她以為就隻是一本書而已，才躲過了檢查，自己一直攜帶著。
後來林薇才發現了這其中的秘密。
這十幾頁的黃金書頁，如果真的換算成錢，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這是父親對她最後的愛！
“這東西，現在就是個燙手的山芋，是個催命符！”陳香蘭的眼神變得異常銳利，“現在是什麼年代？是講究奉獻，講究割資本主義尾巴的年代！你揣著這麼一大筆黃金，就是揣著一個炸藥包！所以，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這錢，現在一分也不能動！動了，就會被人發現！聽明白了冇有？”
“聽……聽明白了。”林薇被婆婆的氣勢震住了，下意識地點點頭。
看到兒媳婦被自己嚇得不輕，陳香蘭的語氣又緩和了下來。她歎了口氣，拍了拍林薇的手背：“媽不是要嚇唬你。媽是怕。這東西能保你的命，也能要你的命。咱們現在，就當它不存在。你把它藏好，就藏在床底下，誰也彆說。等到哪天，真到了過不下去，要揭不開鍋的時候，咱們再偷偷地、想辦法，弄一點點出來換錢。記住，是一點點！”
林薇重重地點了點頭。她現在才真正意識到，自己一直守著的，不光是一筆財富，更是一個巨大的危險。婆婆的這番話，給她敲響了警鐘。
“媽，我知道了。謝謝您。”她是真心實意地感謝。如果不是婆婆，她可能真的會傻乎乎地把這件事告訴趙偉，或者在某個時候不小心暴露了。
看著兒媳婦乖巧聽話的樣子，陳香蘭心裡總算是踏實了一點。她站起身，給林薇倒了杯熱水。
“好了，彆想了。把水喝了，定定神。這事就過去了，以後誰也彆再提。”
林薇捧著熱水，心裡還是怦怦直跳。黃金書頁帶來的震撼和婆婆的嚴厲警告交織在一起，讓她腦子亂鬨哄的。
為了轉移注意力，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脫口而出：“媽，我今天不知道在哪聞到一股番茄和肉醬的香味，突然特彆想吃一種叫……叫意大利麪的東西。”
“意大利麪？”陳香蘭果然被這個新奇的名字吸引了，“那是啥麵？啥叫意大利？”
“嗯，就是一種外國的麪條。”林薇來了興致，開始給婆婆描述，“它的麪條是黃色的，硬硬的，要煮很久才能軟。然後要用番茄、洋蔥、還有肉末，熬成很濃的醬，澆在麪條上拌著吃。酸酸甜甜的，特彆開胃。”
她一邊說，一邊忍不住嚥了口口水。這是她以前在國外讀書時最愛吃的快餐，簡單又美味。懷孕之後，她的口味就變得有些奇怪，今天聞到那股味道，一下子就勾起了她的饞蟲。
陳香蘭聽得一愣一愣的。番茄、洋蔥、肉末，這些東西她都認識，可把它們熬成醬，再澆到麪條上，這是什麼吃法？
“這島上……有賣這種麵的地方？”陳香蘭好奇地問。
“國營飯店肯定冇有。”林薇搖了搖頭，然後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不過，我聽說，在碼頭那邊，有個黑市。那裡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說不定……能買到做意大利麪的材料。”
“黑市？”陳香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對於她這種從艱苦年代闖過來的人來說，“黑市”這個詞，代表的不是危險，而是機會和各種緊俏物資。
她心裡的小算盤一下子就打響了。這島上物資匱乏，菜市場來來回回就那幾樣。要是黑市真有門道，那以後給薇薇改善夥食，不就多了一條路子？
“真的？那地方在哪兒？危險不危險？”陳香蘭追問道。
“我也就是聽人說的，具體在哪兒我也不知道。聽說管得不嚴，好多漁民和一些有門路的人都在那裡偷偷賣東西。”林薇說。
“行！”陳香蘭一拍大腿，做了決定，“明天！明天媽帶你去探探路！不就是個意大利麪嗎？隻要能買到材料，媽給你做！保準比那意大利人做的還好吃！”
看著婆婆那一臉“天下冇有我辦不到”的自信表情，林薇忍不住笑了。心裡的緊張和害怕，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美食探險”計劃沖淡了不少。
她覺得，有婆婆在，好像天大的事，最後都能變成“吃頓好的”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