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李清。
就還在看著眼前的空氣。
那是別人的視角。
而在李清看來,眼前就有一個確確實實的人。
存在於眼前。
一個鬍子拉碴、眼神頹廢的像死了一樣的人。
他叫做陳永仁。
是一個警察。
一個臥底三年又三年的警察。
李清就看著他。
他也看著自己。
“我真佩服你啊,能夠臥底三年又三年的,換做我就做不到,真心的佩服你,你的驅動力是什麼?”
李清就和眼前的陳永仁聊著天。
想著等一下就要經歷他的人生。
先瞭解一下他。
自己有係統在手。
怎麼樣都不怕。
我穿越角色臨摹的人生,就是自己能取得成就的最大資本。
我怎麼都不會輸。
抱著這樣的心態,隻要按部就班,順著係統的規則走下去。
就可以了。
嗎?
……
此時的李清也走進了陳永仁的人生之中。
那是一片臟亂生活的街區。
波蘭街,金利大廈。
狹窄逼仄的街道,遮蔽天空的大廈,還有下水道裡倒灌出來的蟑螂和老鼠,以及自己母親的同行。
穿著花枝招展的東西。
阿仁早就麻木。
站在大廈下麵,母親遞來了10塊錢。
“阿仁,不要來煩我,媽媽要工作,行不行?”
然後穿著高跟鞋和小短裙的母親就和一個鬼佬進入了金利大廈裡。
他們等一下會發生什麼?會乾什麼?
陳永仁是知道的。
但阻止不了什麼。
隻能看著母親和他進去。
而自己也恨。
去恨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人生。
因為那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父親嗎?
就是他毀了我和我母親的人生。
就是因為他的存在,才導致這一切的不幸。
所以我要復仇。
對倪家人的復仇。
我要把他的一切心血給剷除,他既然是黑幫的話,那我就做警察。
我就去做他的對立麵。
去做剷除這些壞人的人。
這就是我,這就是我陳永仁的執念。
此時的李清在陳永仁的意識裡走馬觀花。
在香江的底層生活了20年。
終於到了能上警校了。
可是我上了警校。
警察卻讓我去混黑幫,讓我去當臥底。
我能做到嗎?
絕對可以。
隻要能對那家人復仇。
都可以。
…
此時的李清。
就從劇本裡脫離了出來。
那過往無間的人生。
往日種種歲月。
三年又三年的折磨。
又回到了拍攝的街道,熙熙攘攘,高大的金利大廈,還有街頭巷尾“丟雷嗨”和“撲你阿木”的問候聲。
又回到了香江的街道。
完全按照劇本標準的穿越完成。
“行了,李清,到你了。”
此時,場記就再一次來找到李清。
去拍這個隻有幾個鏡頭的年輕『陳永仁』。
地地道道的劇本穿越,按部就班的完成,李清就知道,照著係統給予的東西來演,自己有八成是能完成的。
完全的貼合劇本的設定。
坦白來說,李清已經搞清楚自己這係統,對於『穿越』的理解了,那是完全貼合導演,編劇,所做出來的劇本,完成臨摹的世界。
順著來完成就可以了。
但是。
這真的是自己理解的角色嗎?
成為係統和劇本所希望的那樣。
按照係統裡的『陳永仁』他的人生,是為了對倪家的復仇,作為他的驅動力來行動。
驅動他的,是站在陽光下生存的權力,是仇,是怨,支撐著他的人生。
所以,作為混混的他,才那麼的像,因為他的骨子裡,就是這樣的人......
陳永仁,就是這樣的人。
很合理吧......
不合理啊。
仇恨。
能讓一個嚮往陽光的人,支撐三年又三年嗎?
可....
這是係統臨摹的結果。
我按照『沉浸』他給的結果。
絕對不會有錯。
絕對....
不會有錯。
.....
“你覺得,李清能演好陳永仁嗎?這位你心中的劉建明……”
“我不知道。”
麥兆暉此時頓了頓說道:“至少,目前來看,陳冠西他就演的很好……剛剛劉得華就說了,他的表現,可以說是相當的不錯.....甚至可以說是,他都能照著陳冠西的模板來做漸變了。”
劉偉強不置可否。
陳冠西之前演得很好,他展現出的野性和桀驁,符合大家心裡年輕版劉建明的樣子。
現在,輪到李清了。
一個從大陸來的普通學生。
試鏡劉建明,卻被英皇要求去演陳永仁,作為....陳冠西的踏腳石。
但,踏腳石也要合格才行。
這是作為劇組所一定要要求的東西。
“我不知道。”麥兆暉搖了搖頭,神色比劉偉強要複雜。
麥兆暉腦海裡回放著剛剛在角落裡看到的一幕。
李清一個人對著空氣皺眉和釋然,這種沉浸的狀態不像是裝出來的。
那種黑白交雜的感情——還有,屬於混混的底色。
無間道123的劇本,麥兆暉都寫完了。
都給了演員臨摹......
“但他懂我的劇本,我覺得,他應該能合格的演出那個底色是混混的警察——那個最想脫離無間地獄,最後真的脫離的那個小警察。”
“希望吧。”
另一邊,梁朝瑋靠在椅子上,看著有些懶散。
劉得華坐得很直,托著下巴。
劉得華其實也有點好奇。
想看看這個被麥兆暉選進來的大陸年輕人到底演得怎麼樣。
……
李清站在了指定的位置上。
警校的辦公室裡,陽光照了進來。
李清腦海裡閃過係統臨摹出的陳永仁人生。
陳永仁心裡滿是仇恨。
陳永仁恨倪家,也恨那個素未謀麵的黑幫父親。
母親的經歷讓他痛恨整個地下世界。
這些恨意成了他穿上又脫下警服的動力。
隻要按照這個演,就不會錯。
這是係統給出的貼合劇本且能讓導演滿意的標準答案。
李清閉上了眼睛。
合理嗎?
很合理。
但……夠嗎?
仇恨,真的能支撐一個人,在無間地獄裡,走過三年又三年嗎?
當仇恨燃燒殆儘,當目標變得模糊,當孤獨像潮水一樣將你淹冇時,還剩下什麼?
又或者說係統是這麼覺得的。
那我呢。
作為執行者,作為演員。
作為旁觀者,看著陳永仁的自己。。
對他人生的註解又是什麼。
應該不是的。
不是那浮於表麵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