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電,係主任辦公室。
王勁淞把剛泡好的龍井推到侯克銘麵前,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
“你也真是的,腦子抽搐了是吧,讓李清浪費時間去接這個戲.....讓他好好的順著拍武俠劇不好嗎,至少現在武俠劇烈火烹油,也能讓他在這個圈子裡多待著一會兒......”
侯克銘端著茶杯,指尖摩挲著杯沿,嘆了一聲。
“我當時也是話趕話,就算知道是中戲那邊占著大份額的『演技戲』,想著管唬也算是我們北電導演係的老人,有點香火情,想讓他幫忙帶一帶學弟......”
“其實你們倆有冇發現,你們對這位北電之恥,已經超出了尋常意義下,老師對學生的關愛了,相對於其他人而言,你們給予他的偏愛就太多了。”
此時,在辦公室裡,表演係的另外一位老師就眯著眼看向侯克銘海有王勁淞說道。
他叫王敏,是香江籍的老師,專精動作形體的塑造。
對此,兩人對視一笑,然後苦笑,不置可否。
“也許是出於....憐憫吧,這孩子,命很苦.....他是背著很沉重的理想來到北電學習的,其實他的外在條件也不錯,當時我們也很看好他,如果不是得病的話,他也許能站在更高峰。”
此時的王敏就有些好奇。
“話說這個李清是什麼成分?我們就隻知道他長得不錯,他上課亂喊亂叫的事情就特別有名…我的課上,他也有幾次發癲的。”
“他上大學之前,他的媽媽…………”
窗外,北電操場上,幾個大一學生正在排練小品。聲音隱約傳進來,帶著些活力。
侯克銘正想說點什麼的時候。
桌上座機響了起來。
打亂了辦公室的話題。
侯克銘接起電話,聽了幾句,原本皺起的眉頭一點點舒展,最後動作停頓住,有些不可思議。
“……確定了?管唬導演親自定的?”
“好,好,明白了。”
放下電話,侯克銘盯著前方,半晌冇動靜。
王勁淞放下茶杯,身子前傾,“怎麼?黃了?我就說嘛,中戲那幫企劃,怎麼會讓一個乳臭未乾的北電學生去,就算是配角,那也是組成演技的一部分…中戲的戲就是這樣,年輕人很難有插入的機會,隻能熬資歷。”
“確實,都說北電培養明星,中戲培養演員,中戲的優越感十足,但也不想想走中戲路子的年輕人多久才能熬出頭來…”王敏也在旁邊附和。
“冇黃。”侯克銘轉過頭,看著王勁淞和王敏“管唬那邊來通知,角色定了,李清。”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王勁淞手裡的茶杯懸在半空,茶葉在杯底打轉。
滿臉的不可置信。
“當拍完古裝劇去試中戲陣營的現代戲……過了?冇有串戲?”
“不是我打擊我學生的信心,這他媽裡麵有貓膩吧!”
“管唬說,這小子就是東方的基努裡維斯.....”
王勁淞:“……”
王勁淞就滿臉不可置信,但這就是事實。
確實中戲那邊的戲要求演技。
這句話不假。
但演藝圈終究是娛樂圈。
隻要你長得夠帥。
機會就絕對有。
而中戲最大的特點就是不挑臉——但不挑臉的結果大概就是中戲的平均容貌水平要略差於北電。
況且還不是核心崗位,來讓你增加一點綠葉戲,來用鮮艷的綠葉點綴一下劇本世界,本身就是不錯的道理。
“這下子我們欠了管唬人情了,畢竟說到底,他也應該是賣了一點我們的麵子,照顧了學弟。”侯克銘此時就苦笑。
然後旁邊的王勁淞就也無話可說。
“算了,人是他們自己選的,總歸是一件好事,《黑洞》的陣容從各種角度上來說,都十分的爆炸,讓他去裡麵蹭個名頭,也還算不錯.....”
此時,侯克銘就摸了摸下巴。
“話說,我們本來期望就是他能順利畢業,怎麼感覺他到現在,戲就不斷不斷的呢.....”
……
與此同時,京城,北平華夏國際貿易中心,星辰巴克咖啡廳。
陳思成坐在靠窗位置,手裡轉著手機,嘴角上揚。
《黑洞》試鏡結束,陳思成覺得發揮穩定。
那股子對老大的忠誠,陳思成覺得自己演的很到位。
至於那個北電男生?陳思成感覺這個名字有點熟,但又想不起來。
長得倒是挺帥的...
標準的花瓶路子的。
這部刑偵劇班底是標準的中戲班底,八成不會要花瓶的......
自己就有很大的概率選上,不過管唬導演是北電的,說不定也會念在個香火情選北電的呢?但大概率也會是那個黃羽中的.....他倒是看起來有點符合要求的樣子。
此時。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來自劇組副導演的資訊。
陳思成點開,臉上的笑容收斂起來。
“什麼玩意兒?”陳思成低聲罵了一句,把手機扣在桌上。
旁邊幾個同學見陳思成臉色不對,湊過來問:“怎麼了?思成,試鏡冇過?”
“過了個屁。”陳思成咬著牙:“管唬選了別人....選了那個北電的大二學生,叫李清。”
“李清?”其中一個同學皺眉想了想,一拍大腿:“你確定是這個名字?”
“我靠,我知道這人....我臨時女朋友是北電錶演係的,她跟我說過,上課會控製不抓住自己咋咋呼呼的那個北電的神經病啊。”
“神經病?”陳思成疑惑的看過去。
陳思成恍然大悟。
“是他啊!我說這個名字那麼熟悉呢!”
“你是說……管唬放著我這箇中戲科班出身的演員不用,選了一個在學校發瘋的神經病?”
“哈哈哈哈,這劇組尷尬了,不選思成哥選了這麼個玩意,八成是導演念香火情偏了心....”
“估計是冇做好背調.....”
陳思成聽著,換了個坐姿,靠在椅背上。
陳思成拿起咖啡抿了一口,剛剛蒸騰上來的火氣瞬間消散了不少。
剩下的就隻有看戲的心思了。
“行吧,居然選了個瘋子。”陳思成搖了搖頭:“京圈的戲向來嚴謹,找這麼個不定時炸彈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