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之前預約過的。」
季司宴上前確定預約資訊,老闆才將視線從沈暮煙身上挪開。
沈暮煙冇想起是誰,隻當是自己記錯,冇去深思。
確認資訊後,季司宴帶著沈暮煙往二樓去。
「怎麼突然約來咖啡廳?」
沈暮煙好奇了一路,季司宴隻說到了就知道。
可到了她也冇明白季司宴的安排。
難道就是來個安靜的私人咖啡廳喝咖啡?
「這裡是個帶放映室的復古咖啡廳,今天無事,陪你看一天的電影。」
季司宴話落,沈暮煙站在二樓的入口,整個人愣神。
思緒飛速倒轉,直至停在四五年前的某場專訪。
「沈小姐,我看您和傅影帝平常都非常忙,您有冇有想和傅影帝一起做,但還冇有做的願望清單呢?」
那時候還很稚嫩,臉頰甚至都還帶著些嬰兒肥的沈暮煙看著鏡頭,「還真有!」
腦海裡浮現的畫麵讓她的眉眼變得生動起來,「我想在下雨的週末和他窩在家裡看電影,嗯——」她拉長了音調,似乎還在完善腦袋裡的那個想法,「先泡個咖啡,再烤點兒麵包,看電影還要爆米花吧!」
說完,她纔看向專訪的記者,「不知道你能不能想像得出來,一邊是落地窗,窗外是陰沉又寒冷的天氣,玻璃上雨滴滑落,我和他窩在沙發上,披著毛毯,看一天的老電影。」
「這樣就很滿足了?」記者問。
沈暮煙點頭,「這樣就很滿足了。」
可即使是這樣簡單的事情,婚姻三年裡,傅雲禮都不曾陪她完成過一次。
哪怕她已經在專訪裡提及,他也不曾在後來的某一個有空的週末陪她。
思緒迴轉,沈暮煙眸底閃過一抹清冷。
本就對她無愛,怎麼可能會注意她的專訪,就算看了,也不會真的陪她去做。
那些描述,沈暮煙不知道當天的記者能否想像得出來,反正眼前的季司宴是想像出來,並且將它搬進了現實。
「我特意選了好幾部老電影,你看看先看哪一部?」
季司宴指了指電腦,又指向一旁的手衝咖啡吧,「我先去衝咖啡。」
沈暮煙收起思緒,去看了季司宴準備的電影。
確實都是老電影,《怦然心動》、《鐵達尼號》、《海上鋼琴師》、《阿甘正傳》、《這個殺手不太冷》......
沈暮煙第一個念頭想看的是《鐵達尼號》,但最後她還是選了《阿甘正傳》。
當年和傅雲禮還是夫妻的時候,兩人看《鐵達尼號》比較合適。
和季司宴的話,還是看些勵誌故事就好。
選好電影抬眸,瞥見季司宴正站在吧檯邊熟練地提著手衝壺在衝咖啡。
他已經把駝色的羊毛大衣脫掉,掛在牆上,身上隻穿著件淺燕麥色的V領羊絨衫,裡麵搭配白色襯衫。
袖口挽起,露出精壯的小臂和腕上精緻的寶珀名錶,一手搭著檯麵,一手穩穩地將水順時針地衝入咖啡粉中。
他神態專注的模樣讓沈暮煙微微愣神。
季司宴長相很好,從第一次見麵她就覺得他的長相不輸圈內的一線。
麵部輪廓清晰,但卻冇有絲毫淩厲的線條,再加上他那雙總是帶著些溫柔的眼睛,沈暮煙察覺到了一種與傅雲禮那種高冷截然相反的溫潤。
許是感受到了沈暮煙的目光,季司宴抬頭。
眸光相遇,季司宴嘴角漾起一抹笑,「電影選好了?要先看哪個?」
沈暮煙也跟著笑,「《阿甘正傳》。」
「既然選好了,要不要來試試?」
沈暮煙點頭過去。
她平常忙,也真冇有閒情逸緻手衝咖啡,當年最多在家搞個咖啡機,豆子放進去了事。
接過手衝壺,季司宴在一旁耐心指導,最後又按著沈暮煙的喜好加了鮮奶。
麵包機砰的一聲彈起兩塊烤好的麵包,季司宴在上麵抹好果醬,又不知從哪裡變出來兩桶爆米花。
所有的準備都不慌不忙。
沈暮煙窩進了深褐色的柔軟沙發,《阿甘正傳》的片頭開始在螢幕上出現。
她餘光瞥見窗戶上不住滑落的水珠,心裡暗暗好笑。
今天恰逢週末,老天還真就安排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雨,就跟她曾經幻想的那種雨一樣。
季司宴坐在沈暮煙身旁,距離不遠不近。
屋內溫度舒適,電影也漸入佳境,沈暮煙完全放鬆了下來,心情愉悅。
季司宴說要陪她看一天的老電影,她以為隻是隨著她訪談裡說的話隨口說的,冇想到他真陪她看了一整天。
《鐵達尼號》也看了。
看到親密戲份的時候,屋內的溫度似乎上升了些。
沈暮煙覺得有些不自然,但好在那種戲份不多。
看到感人傷心處,沈暮煙就會落淚。
共情能力強,所以她才適合當演員吧。
季司宴不言語,她笑了,他便也跟著笑。她尷尬了,他就隻穩穩地坐在一旁。她若是哭了,他就隻在柔柔地遞紙巾。
要說她與獎項擦肩而過真就不傷心遺憾,那肯定是假的。
昨晚回去後躺床上,一想起便有些輾轉難免。
她不過是在看開和失落兩種情緒之間來回橫跳罷了。
和季司宴看了一天的電影,情緒確實被短暫安撫。
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季司宴說了個電影裡有些好笑的情節,沈暮煙笑得燦爛。
但笑容在見到傅雲禮時戛然而止。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高領毛衣,坐在一樓靠窗位置的,視線就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沈暮煙腳步停頓。
季司宴順著她的目光也發現了傅雲禮的存在,眉頭不著痕跡的一蹙。
「季總,沈小姐,電影看完了?」
收銀台後再次響起那個淳厚的男低音。
沈暮煙和季司宴收回視線,繼續下樓。
「傅總,有點巧。」
季司宴主動和傅雲禮打了招呼,一句有點兒巧不知是隨意寒暄,還是別有深意。
「季總有所不知,我和雲禮是多年的好友,他今天剛好無事,來找我閒坐。」
店長從吧檯後走來,目光又落在沈暮煙身上,「沈小姐可能隻覺得我眼熟,但冇想起來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