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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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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結束得比想象中更快。二月末的風裏還帶著寒意,但陽光已經變得柔軟了許多。我拖著行李箱回到學校的時候,校園裏的柳樹已經開始泛青,迎春花的枝條上冒出了星星點點的花苞,像是在醞釀著一場盛大的綻放。

高三下學期的氣氛和上學期完全不同。上學期還有一絲“時間還夠”的僥幸,到了下學期,每個人都像被上了發條,腳步快了,說話少了,連食堂排隊的時候都有人拿著小本子在背單詞。教室後麵的黑板上,高考倒計時的數字一天天變小,從一百多天變成了兩位數,那種壓迫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開學第一週的語文課上,語文老師——我們都叫她“雲姐”,三十出頭,說話溫柔但很有力量——抱著一遝檔案走進了教室。她把檔案往講桌上一放,推了推眼鏡,笑眯眯地說:“同學們,告訴大家一個好訊息。有一個全國性的作文比賽,主辦方是中國寫作學會和北京大學中文係,含金量很高。有意向的同學可以到我這裏來報名。”

教室裏響起了一陣竊竊私語。我坐在座位上,心裏想的是:這不難為我嗎?我這個人,最害怕的就是語文。讓我寫八百字的作文,比讓我跑五公裏還累。怎麽不舉辦一個物理比賽呢?要是考物理,我肯定第一個報名。

雲姐繼續說:“這個比賽分為初賽和決賽兩個階段。初賽是提交一篇主題作文,入圍之後去北京參加現場決賽。獎項設定很豐厚,一等獎可以獲得重點大學的自主招生資格。對於你們來說,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自主招生”這四個字像一塊石頭扔進了平靜的湖麵,教室裏頓時炸開了鍋。大家都知道,自主招生意味著降分錄取,對於高考來說就是一條“捷徑”。雖然我不指望靠作文比賽拿獎,但我知道,有一個人一定對這個比賽很感興趣。

慧。

她的語文成績在年級裏名列前茅,作文更是她的強項。每次語文考試,她的作文分都是最高的,經常被雲姐當作範文在全班朗讀。我想,這種全國性的作文比賽,她肯定不會錯過。

當天晚上吃飯的時候,我端著餐盤在食堂裏找到了慧。她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擺著一本作文素材書,一邊吃飯一邊看,筷子夾著菜送到嘴邊又放下,完全心不在焉。

“吃飯的時候就專心吃飯,看書的時候就專心看書。”我在她對麵坐下,把我的餐盤放下。

慧抬起頭,看到是我,笑了笑:“習慣了,總覺得時間不夠用。”

“那個作文比賽,你要參加吧?”我開門見山地問。

“這還用問嗎?”慧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她談到感興趣的事情時才會有的表情,“我已經在準備了。”

“主題是什麽?”我問。

“樹與葉。”慧放下筷子,認真地說,“有點類似於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概念——個體與整體的關係,個人與時代的關聯。樹根深葉茂,每一片葉子都有自己的形狀和位置,但它們共同構成了整棵樹的繁盛。這個主題可以有很多角度去寫。”

我聽著,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說實話,我對這種抽象的作文題目一向沒什麽感覺。我更喜歡物理那種確定的東西——公式就在那裏,答案隻有一個,對就是對,錯就是錯。而作文,太主觀了,太模糊了,像霧裏看花,怎麽都抓不住要領。

“你準備怎麽寫?”我問。

慧想了想,說:“我想從一個小人物的視角切入,寫一個普通人在大時代裏的選擇和堅守。具體的還在構,可能要寫幾稿才能定下來。”

“那祝你順利。”我說。

“你呢?你不參加嗎?”慧問。

“我?”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苦笑了一下,“我語文什麽樣你又不是不知道。讓我寫八百字,比讓我跑負重越野還難。”

“你不試試怎麽知道?”慧鼓勵我,“也許你寫得不差呢。”

“不了不了,”我連連擺手,“我丟不起那個人。”

慧無奈地搖了搖頭,沒有再勸。她低頭吃了幾口飯,忽然又抬起頭來,像是想起了什麽。

“你那個發明弄得怎麽樣了?”她問。

“專利申請通過了。”我說,語氣裏帶著一絲得意。

“真的?”慧的眼睛亮了一下,“恭喜你啊!

“不過說實話,”我誠實地說,“得到廣泛應用的可能性不大。這種變頻迴旋加速器的思路雖然新穎,但技術門檻太高,目前僅有像是中科院這類頂級科研機構纔有可能用得上。醫學上雖然也有用迴旋加速器製造同位素的案例,但不需要如此高速度的粒子,所以也用不上我的設計。”

“那你不覺得可惜嗎?”慧問,“花了那麽多心血,結果用不上。”

我想了想,說:“也不覺得可惜。至少證明瞭我的思路是對的,而且我學到了很多東西。有些事,做過了就有意義,不一定非要有什麽實際用處。”

慧看著我,眼神裏有種說不出的神情。過了一會兒,她輕聲說:“你這個人,有時候還挺通透的。”

“這叫豁達。”我笑了笑,低頭繼續吃飯。

幾天後,慧把她的初賽作文拿給我看,說是想聽聽我的意見。我接過那幾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稿紙,認真地讀了一遍。說實話,我看不太懂——不是看不懂字,而是看不懂那些文字背後的深意。但我的直覺告訴我,這篇作文寫得很好,好到讓我這個門外漢都能感覺到它的力量。

“怎麽樣?”慧看著我,眼神裏帶著期待。

“很好。”我說。

“具體好在哪裏?”

“好在……讓我一個不喜歡讀作文的人都讀完了。”我說的是實話。

慧白了我一眼:“你這算什麽評價?”

“最高評價。”我一本正經地說。

慧被我逗笑了,把那幾頁稿紙收回去,說:“算了,我問你也是白問。我還是拿去給雲姐看吧。”

“雲姐怎麽說?”

“她幫我改了幾個地方,說整體思路沒問題,可以投稿了。”

“那就投唄,還猶豫什麽?”

慧咬了咬嘴唇,說:“我有點緊張。這個比賽是全國性的,高手太多了。我去年也參加過類似的比賽,連複賽都沒進。”

“那是去年的事,今年不一樣。”我說。

“哪裏不一樣?”

“今年你認識了我。”我開玩笑地說。

慧瞪了我一眼,但嘴角還是忍不住翹了起來。

慧最終還是把作文投了出去。等待初賽結果的那幾天,她明顯有些焦慮,上課的時候總是走神,吃飯的時候也不怎麽說話。我看在眼裏,但沒有多說什麽。有些情緒,需要自己去消化。

大約過了一週,結果出來了。慧入圍了決賽。

那天下午,我正坐在教室裏做物理題,慧突然出現在教室門口,朝我招了招手。我走出去,她站在走廊上,手裏拿著一張紙,臉上的笑容像陽光一樣燦爛。

“進了!”她把那張紙遞給我看,“全國總決賽!”

我接過來看了一眼,是一張入圍通知書,上麵蓋著紅彤彤的公章。我由衷地笑了:“我就說吧,你一定行。”

“謝謝你。”慧把通知書小心翼翼地收好,像是在收藏一件珍貴的寶物。

“謝我什麽?我又沒幫你寫。”

“謝謝你相信我。”慧看著我,認真地說,“有時候,有人相信你,比什麽都重要。”

我被她的眼神看得有點不自在,轉過頭去,假裝看窗外的風景。走廊上人來人往,有幾個同學從我們身邊走過,好奇地看了我們一眼。我清了清嗓子,說:“什麽時候去北京?”

“下個月中旬,決賽是兩天時間。”慧說,“到時候要請假去北京,可能會耽誤幾天課。”

“沒事,回來我給你補。”我說。

“你不是不學語文嗎?”慧打趣道。

“我可以給你補物理、數學、化學、生物,就是不補語文。”

“那就這麽說定了。”慧笑了笑,轉身回了自己的教室。

我站在走廊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心裏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那種感覺,像是春天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暖的,軟軟的,讓人忍不住想微笑。

四月七號,距離高考還有整整兩個月。

學校在這一天舉辦了“備戰兩個月”的動員大會。全年級的學生都集中在操場上,按班級排成整齊的方陣。主席台上拉著一條紅色的橫幅,寫著“青春無悔,奮鬥最美”八個大字。音響裏播放著激昂的進行曲,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緊張而莊重的氣氛。

主持大會的是我們的級部主任,姓解,同學們私下裏都叫他“解主任”。解主任四十來歲,中等身材,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說話聲音洪亮,中氣十足,是一個站在台上就能鎮住全場的人。

我剛來這所學校的時候,覺得解主任特別凶。他走路帶風,眼神如刀,檢查紀律的時候從來不苟言笑。有一次,有同學在走廊上吃零食,被他逮到了,他讓那個同學站在走廊上把零食吃完,然後自己把垃圾扔到垃圾桶裏,還要寫一份五百字的檢討。那時候我覺得他太苛刻了,不近人情。

但相處久了,我漸漸能理解他的良苦用心。他凶,是因為他在乎;他嚴格,是因為他知道高考的殘酷。他不是那種為了業績而裝樣子的領導,他是真的想讓學生好。

“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這句話用在他身上,再合適不過了。

解主任走上主席台,手裏沒有拿稿子。他掃了一眼台下黑壓壓的人群,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他的講話。

“同學們,今天是四月七號,距離高考還有整整兩個月。六十天,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對有些人來說,六十天可以創造奇跡;對有些人來說,六十天轉瞬即逝,什麽都沒留下。我希望你們每個人,都是前者。”

他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整個操場,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台下的同學們安靜極了,連風都好像停住了。

“人的一生中,改變命運的機會真的不多啊。”解主任的聲音變得深沉了一些,“高考,就是你們人生中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分水嶺。跨過去,你的世界會大不一樣;跨不過去,你就要用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去彌補。”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你以為光學生犯渾,家長也犯渾!有些同學,到了現在還沉迷手機、沉迷遊戲,你們對得起誰?對得起自己嗎?對得起父母嗎?”

台下一片寂靜。

“隻爭朝夕,不負韶華。”解主任的語氣緩和了一些,“這句話,你們要記在心裏。每一天都是新的,每一天都值得你們全力以赴。”

他講起了我們學校的理念:“秩序,傳統,卓越,榮譽。這八個字,不是掛在牆上的標語,而是要刻在你們骨頭裏的東西。秩序,是做人的底線;傳統,是我們精神的根;卓越,是你們追求的目標;榮譽,是你們努力的結果。”

“我們這個學校,終將會成為那個——隻允許自己罵,不允許別人罵的母校。”解主任說到這裏,聲音有些動情,“你們現在可能覺得學校管得嚴、管得多,等你們離開這裏,去了大學、走向社會,你們就會知道,高中的日子,是你們人生中最純粹、最值得懷唸的時光。”

“有的人是依依不捨、朝思暮想的,而有的人是永遠不想提起的。”他環顧四周,“等你從這個學校離開的時候,就再也不會有那一天了。那個——六點起床、跑操、早讀、上課、考試、晚自習——的日子,再也回不來了。”

我站在佇列裏,聽到這些話,心裏忽然湧起一股酸澀的感覺。

解主任又講了很多。他講了他當老師這些年的經曆,講了他遇到過的各種各樣的學生,講了他從這些學生身上學到的東西。

“我之前一直對二中的同事說——數學不會,物理不會,化學不會,這有可能。但是語文不會,那就是不用心。”他自嘲地笑了笑,“但當你們來了之後,我立馬去找二中的同事道歉了。因為我發現,有些同學,真的是語文也不會。”

台下響起了一陣輕輕的笑聲。

“我去派出所撈的學生不下十個。”解主任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每次去,我都在想,這些孩子,平時在學校裏看著都挺好的,怎麽就走到這一步了呢?後來我想明白了——有時候這個世界不是黑的白的,它還有可能是灰的。但是,清者自清。什麽叫做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這就是正氣,這就是質樸。”

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提高了半度:“北大學生賣豬肉那叫新聞,你賣豬肉那叫新聞?——不,你賣豬肉不叫新聞,叫生活。這就是差距。這個差距從哪裏來?從高考來。高考給了你們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讓你們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你們現在的每一分努力,都是在為未來的自己鋪路。”

“你現在所吃的所有的苦,都將鋪就你未來的路。”解主任的聲音在操場上空回蕩,“別怕吃苦,怕的是吃了苦還沒有結果。但隻要你們堅持,夢想總會實現。”

“堅忍不拔才能摘取桂冠,半途而廢終將一事無成。”他伸出食指,在空中點了一下,“有付出就會有收獲,隻要堅持,夢想總會實現。”

“你若言而有信,我必助你成功。”

台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我拍著手,心裏像被什麽東西點燃了一樣,熱血沸騰。

解主任的講話持續了一個多小時,但沒有人覺得長。他講的每一句話都像釘子一樣釘進我的心裏。我記得他還說了很多話,有些是鼓勵,有些是警告,有些是幽默,有些是感慨。我拿出隨身帶的本子,把一些我覺得有道理的話記了下來。

後來,我把這些話整理了一遍,成了我自己的“解主任語錄”:

——“你以為光學生犯渾,家長也犯渾!”

——“隻爭朝夕,不負韶華。”

——“我們的理念——秩序,傳統,卓越,榮譽。”

——“我們這個學校,終將會成為那個隻允許自己罵,不允許別人罵的母校。”

——“有的人是依依不捨、朝思暮想的,而有的人是永遠不想提起的。”

——“等你從這個學校離開的時候,就再也不會有那一天了。”

——“等你將來畢業,就算在我辦公室抽煙,我也隻會笑著說你一句,小兔崽子。”

——“有時候這個世界不是黑的白的,它還有可能是灰的。清者自清。”

——“什麽叫做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這就是正氣,這就是質樸。”

——“北大學生賣豬肉那叫新聞,你賣豬肉那叫新聞?”

——“你現在所吃的所有的苦,都將鋪就你未來的路。”

——“管製刀具和手機,危害不言而喻。一旦發現,你和他一起消失。”

——“現在咱們同學的心被一層厚厚的殼包裹著,它限製了你的心胸,縮小了你的格局。”

——“我之前一直對二中的同事說,數學不會,物理不會,化學不會,這有可能。但是語文不會,那就是不用心。但當你們來了之後,我立馬去找二中的同事道歉了。”

——“我去派出所撈的學生不下十個。”

——“你們這理科夢想,想辦法實現它,不然它永遠是個泡沫,一捅就破。”

——“生活總是充滿希望,成功總是屬於積極進取的人。”

——“堅忍不拔才能摘取桂冠,半途而廢終將一事無成。”

——“有付出就會有收獲,隻要堅持,夢想總會實現。”

——“你若言而有信,我必助你成功。”

——“青春無悔,奮鬥最美。”

——“我見證了處於青春期的你們的變化。當你們離開這校園時,你們就會知道我為什麽這樣做。”

——“但是你要知道,你想要的,歲月憑什麽給你。”

——“這個世界上,唯一不能複製的是時間,唯一不能重演的是青春。”

——“初識不識曲中意,再識已是曲中人。”

——“我把曾經所有的青春夢想寄托在你們身上。”

——“在你取得話語權之前,我希望你能閉嘴。”

最後這一句,讓全場都笑了。解主任自己也笑了,但笑容裏有一種苦澀的味道。我知道,他說這些話,不隻是為了激勵我們,更是為了提醒我們——人生不是隻有高考,但高考是你們人生中第一次真正要靠自己本事去爭取的東西。

動員大會結束後,我們排著隊回教室。走在路上,江湊到我耳邊,小聲說:“解主任的口才真好啊,聽得我熱血沸騰的。”

“是啊,”我說,“他說他也喜歡釣魚,我頓時覺得親切了不少。”

“真的假的?解主任也釣魚?”

“他自己說的,應該不假。”

“那你可以找他約釣啊。”江開玩笑地說。

“得了吧,”我笑了笑,“我可不敢。”

回到教室,蛟哥站在講台上,表情比平時溫和了許多。他說:“解主任的話你們都聽到了,我就不多說了。距離高考還有兩個月,我希望你們每個人都能沉下心來,把每一天都利用好。不要給自己留遺憾。”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另外,我要表揚一下我們班的靈同學。他在寒假期間申請了一項國家專利,是關於迴旋加速器的改進設計。這是我們班的光榮,也是學校的驕傲。大家鼓掌!”

教室裏響起了掌聲。我紅著臉低下了頭,心裏卻暖暖的。

蛟哥的認可,對我來說很重要。他是我最尊敬的老師,沒有之一。

四月還有一個重要的日子——清明節。

清明節前後,學校放了兩天假。慧在放假前問我:“清明節你打算做什麽?掃墓還是踏青?”

“不能都去嗎?”我說。

“你有空沒?咱一塊出去玩吧。”慧的語氣很隨意,但我知道她不是隨便問問的。

“我已經計劃好了,要出去釣魚。你要跟去嗎?”我問。

“去啊,你教教我唄。”慧爽快地答應了。

清明節那天,天氣出奇地好。陽光明媚,萬裏無雲,微風拂麵,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我一大早就起來了,把釣具整理好,騎上電動車,先去接慧。

慧穿了一件淺色的外套,頭發紮成了馬尾,看起來幹淨利落。她手裏拎著一個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些什麽。

“你包裏裝的什麽?”我問。

“吃的。”慧拍了拍包,“我準備了一些零食和水果,釣魚的時候可以吃。”

“你想得還挺周到。”我笑了笑,把釣具綁在電動車後座上,慧坐上來,我們出發了。

我選的釣魚地點是郊區的一個小型水庫,水質清澈,魚也不少。去年秋天我來過幾次,每次都能釣到不少鯽魚和鯉魚。到了水庫邊,我找了一個背風的位置,鋪好墊子,架好魚竿,開始教慧怎麽釣魚。

“這是魚竿,這是魚線,這是魚鉤,這是浮漂。”我一個一個地給她介紹,“這個是餌料,我們把餌料掛在魚鉤上,然後把魚線丟擲去,等浮漂有動靜了,就說明有魚在咬鉤。看到浮漂猛地往下沉的時候,就要趕緊提竿。”

慧聽得很認真,像上課一樣專注。我幫她調好浮漂,掛好餌料,把魚竿遞給她。她接過魚竿,用力一甩——魚線飛出去很遠,落水的姿勢也很漂亮。

“不錯啊,第一次就能甩這麽遠。”我讚了一句。

“我以前看過別人釣魚,大概知道怎麽拋。”慧笑了笑,把魚竿架在支架上,坐在旁邊等。

我給自己也架了一根魚竿,然後坐在慧旁邊,和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你說,魚在水裏能看見我們嗎?”慧忽然問。

“能吧,但它們的視力不太好。”我說,“它們主要靠嗅覺和側線感知周圍的環境。”

“側線是什麽?”

“就是魚身體兩側的一條線,裏麵有感覺細胞,可以感知水流的波動。魚就是靠這個來感知危險的。”

“你懂得真多。”慧看了我一眼。

“多看書就知道了。”我說。

正說著,慧的浮漂動了一下。她緊張地盯著水麵,手已經握住了魚竿。浮漂又動了幾下,然後猛地沉了下去。

“提竿!”我喊道。

慧猛地一提竿,魚線繃緊了,魚竿彎成了一個弧形。一條巴掌大的鯽魚被拉出了水麵,在陽光下閃著銀白色的光。

“釣到了釣到了!”慧興奮地叫了起來,手忙腳亂地收線。我幫她把魚從鉤上取下來,放進魚護裏。她蹲在魚護旁邊,看著那條魚在水裏撲騰,笑得像個孩子。

“第一條魚,值得紀念。”我說。

“幫我拍張照!”慧掏出手機遞給我。

我給她拍了一張照片——她蹲在水庫邊,手裏舉著那條鯽魚,陽光照在她臉上,笑容燦爛得像春天的花。

接下來兩個小時,慧的運氣好得出奇。她一共釣到了七條魚,我隻釣到了三條。她得意洋洋地說:“看來我天生就是釣魚的料。”

“這叫新手福利,”我酸溜溜地說,“等以後你就沒這麽好的運氣了。”

“那以後我每次都要跟你來,保持新手身份。”

“你這叫作弊。”

“作弊怎麽了?能釣到魚就行。”

我無奈地笑了笑。她有時候就是這樣——平時安安靜靜的,偶爾露出一絲調皮,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她一眼。

中午的時候,我們坐在水庫邊的樹蔭下,吃慧帶來的零食和水果。她帶了三明治、蘋果、橘子、餅幹,還有兩瓶水。我們一邊吃一邊看著水麵發呆,偶爾有幾隻鳥從頭頂飛過,叫聲清脆。

“你說,高考之後我們會怎麽樣?”慧忽然問。

“各奔東西吧。”我說,“不過咱們不是都報了青大嗎?到時候還是校友。”

“萬一我沒考上呢?”慧的語氣裏帶著一絲不確定。

“不可能的。”我說,“你那麽厲害,閉著眼睛都能考上。”

“你對我這麽有信心?”

“我對你有信心,也對你自己有信心。”

慧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謝謝你。”

“你今天已經謝了我好幾次了。”我笑著說。

“因為你是真的對我好。”慧看著水麵,沒有看我,“我心裏都記著呢。”

我不知道該怎麽接這句話,隻好也看著水麵,假裝在觀察浮漂。風從湖麵上吹過來,帶著水的清涼和魚腥味。那一瞬間,我覺得時間好像停住了——陽光、湖水、微風、還有身邊的她,一切都剛剛好。

返校之後,慧收到了作文比賽決賽的通知。決賽在北京舉行,她要請假三天去參加。臨走之前,我送她到校門口,她背著書包,拖著一個行李箱,看起來像要出遠門的樣子。

“別緊張,”我說,“你已經很棒了,正常發揮就行。”

“我會的。”慧笑了笑,“等我回來給你帶北京的特產。”

“帶烤鴨就行。”

“烤鴨帶回來就不好吃了。我給你帶糖葫蘆吧,北京的糖葫蘆可好吃了。”

“行,那就糖葫蘆。”

慧上了計程車,朝我揮了揮手。我站在校門口,看著計程車消失在街道的盡頭,心裏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三天後,慧回來了。她的臉色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眼睛裏閃著光。

“怎麽樣?”我迫不及待地問。

“拿了三等獎。”慧從包裏拿出一本證書,遞給我看。

“全國三等獎!”我翻開證書,上麵印著“中國寫作學會”和“北京大學中文係”的紅章,“這是很厲害的成績了!”

“可惜不是一等獎,”慧說,“不然就能拿自主招生的資格了。”

“三等獎已經很了不起了,”我認真地說,“全國那麽多參賽者,能進決賽的纔多少人?能拿獎的更少。你真的很棒了。”

慧看著我,眼睛裏有笑意,也有感動。

“謝謝你,靈。”她說。

“你又謝我了。”我無奈地說。

“因為你是真的為我高興。”慧說,“我感覺得到。”

我沒有說話,隻是笑了笑。

有些感情,不需要說出口。一個眼神,一個微笑,就足夠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我想起了慧站在水庫邊舉著魚竿的樣子,想起了她在舞台上表演魔術時的自信,想起了她拿到獲獎證書時眼睛裏的光芒。她那麽優秀,那麽美好,像一朵在春天裏盛開的迎春花——明亮、溫暖、充滿希望。

而我,隻想站在她身邊,看著她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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