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手裏隻拿著個煙鬥，周圍圍著幾十個拿著刀槍的玄清派弟子，但林風就是不敢下令。
剛纔在山下，那個逃回來的矮胖道士把陳正陽吹得神乎其神，說他是隱宗餘孽，能撒豆成兵。林風雖然不信，但他信自己的命。
他怕死。
“陳正陽，”林風嚥了口唾沫，色厲內荏，“你把東西留下，我放你們一條生路。不然嗎......”
“不然怎樣？你想把我也埋在這兒？就怕你還不夠格。”
就在這時，一陣風吹過，帶著檀香味兒的涼風。
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林風身後傳來。
“無量天尊。”
這聲音不大，卻像是一記重錘，敲在林風的心口上。
林風猛地回頭。
隻見一個穿著破舊道袍、須發皆白的老道士，正站在一棵老鬆樹下。他手裏拿著一把拂塵，雖然看著窮酸，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哪來的老雜毛，敢管玄清派的事！”林風手下一個小頭目罵道。
老道士沒理他，隻是看著陳正陽，眼眶突然紅了。
“正陽兄！”
這一聲喊，把陳正陽喊愣了。
陳正陽眯起眼，盯著那老道士看了半天，突然手一抖，煙鬥掉在了地上。
“清虛？”
“是我，師兄。”老道士快步走過來，也不管周圍全是敵人，直接跪在地上，抱著陳正陽的腿就哭，“我以為你死了！當年大火之後，我找了你整整十五年啊！”
林風傻眼了。
這老道士認識陳正陽？還是師兄？
“起來說話。”陳正陽把老道士扶起來，手都在抖，“沒想到，清虛派也......”
“滅了。”老道士擦了一把淚，“當年玄清派勾結朝廷，不僅屠了隱宗，連我們清虛派也沒放過。我是唯一的倖存者，躲在這青溪山腳下，給祖師爺守墓。”
說到這，老道士猛地轉頭，看向林風，眼中精光爆射。
“你們這群欺師滅祖的畜生！竟敢在此撒野！”
他手中拂塵一甩，幾十根馬尾像是鋼針一樣射出。
“啊！”
衝在最前麵的幾個玄清派弟子慘叫一聲，捂著臉倒在地上。
“點子紮手！並肩子上！”林風大驚，沒想到這看似窮酸的老道士竟然也是個高手。
“玄風，退後。”陳正陽一把拉住陳玄風，“這老牛鼻子脾氣爆，別誤傷了你。”
“師父，他是？”
“你清虛師叔。”陳正陽解釋道，“當年咱們隱宗和清虛派是世交，沒想到他也活下來了。”
有了清虛道長加入，戰局瞬間逆轉。
這老道士看著仙風道骨，打起架來卻像個潑婦。拂塵舞得呼呼作響，嘴裏還罵罵咧咧。
“無量你個大頭鬼！敢動我師兄！貧道今天超度了你！”
林風見勢不妙，知道今天討不到好，吹了一聲口哨。
“撤！”
玄清派的人如蒙大赦，抬著傷員，連滾帶爬地跑了。
“別追了。”陳正陽攔住要追上去的清虛道長，“窮寇莫追，小心有詐。”
清虛道長收了拂塵，這才仔細打量陳玄風。
“這就是......師兄的孩子？”
“不是。”陳正陽拍了拍陳玄風的肩膀，“這是我徒弟，陳玄風。隱宗第三十七代傳人。”
“好！好！”清虛道長上下打量著陳玄風，眼中滿是讚賞，“根骨清奇，眼神內斂，是個好苗子。師兄，你後繼有人了。”
三人敘舊了一番，清虛道長邀請師徒二人去他的道觀歇腳。
道觀就在山腳下，破敗不堪，連個像樣的門都沒有。
“這地方偏，平時沒人來。”清虛道長給兩人倒了杯粗茶，“不過最近不太平。”
“怎麽？”陳正陽問。
“就在這後山，有座古墓。”清虛道長指了指窗外，“那是前朝一個將軍的墓，本來風水挺好。可最近不知怎麽的，墓裏老冒黑煙，周圍的莊稼都枯死了。還有幾個村民去上墳，回來就瘋了。”
“瘋了？”陳玄風眼睛一亮。
“對，胡言亂語，說看到了鬼。”清虛道長歎了口氣，“貧道本事低微，看不出個所以然來，隻能在那兒貼幾張符，暫時鎮著。”
“師父，讓我去看看。”陳玄風站起身。
陳正陽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去吧。正好試試你那剛到手的本事。”
“無量天尊。”清虛道長有些擔心，“陳小哥，那地方邪性得很啊！”
“道長放心，我師父說了，邪不壓正。”
......
後山，亂葬崗。
天已經黑了，四周靜得可怕，隻有幾隻烏鴉在樹上叫。
那座古墓孤零零地立在那兒，墓碑已經斷了，墳頭長滿了荒草。
陳玄風站在墓前，沒有急著動手。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天機眼，開！”
紫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閃爍。
在他的視野裏，這座古墓徹底變了樣。
原本應該平靜的墓地，此刻卻像是一個巨大的旋渦。無數黑色的氣流從四麵八方湧來，匯聚在墓穴上方，形成了一隻巨大的黑色骷髏頭。
“果然是聚陰陣。”
陳玄風冷笑一聲。
這陣法他在那本《堪輿秘典》裏見過。
“聚陰陣，顧名思義，就是強行匯聚周圍的陰氣。這墓穴的風水被人改了。”
“而且......”
陳玄風走到墓穴的四角，用腳踢開浮土。
在四個角上，各埋著一塊黑色的石頭，上麵刻著扭曲的符文。
“鎮陰石被人換成了引煞石。”陳玄風恍然大悟，“有人在墓穴四角埋下引煞石，把方圓十裏的陰氣都引到了這兒。這哪裏是守墓，分明是在養鬼！”
“誰這麽缺德？”
陳玄風從懷裏掏出一把石頭。
那是他在青溪山傳承洞裏找到的“鎮陽石”，是專門克製陰煞的寶物。
“破！”
他低喝一聲，把四塊鎮陽石分別埋進墓穴的四個角，替換了原來的引煞石。
“嗡。”
鎮陽石一入土，原本狂暴的黑色氣流突然停滯了。
緊接著，一股金色的光芒從地下透了出來。
“起！”
陳玄風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這是《鎮煞七十二法》裏的第一法，“金光覆頂”。
隻見那金色的光芒越來越盛，像是一張巨大的網，把那隻黑色的骷髏頭死死罩住。
“嘶。”
骷髏頭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在金光中慢慢消散。
原本陰森恐怖的墓地，瞬間變得清爽起來。
風停了，烏鴉也不叫了。
陳玄風擦了擦額頭的汗，長舒了一口氣。
“搞定。”
“好！好！好！”
身後傳來陳正陽的掌聲。
師徒二人和清虛道長從樹後走了出來。
清虛道長看著恢複平靜的古墓，激動得鬍子都在抖：“神了！真是神了！貧道守了這麽多年，都沒看出這其中的關竅。陳小哥隻用了半盞茶的功夫，就破了這邪陣！”
他轉頭看向陳正陽，豎起大拇指：“正陽兄，你這徒弟，比當年的你還厲害啊！”
陳正陽難得地笑了笑，雖然嘴上沒說什麽，但眼裏的驕傲是藏不住的。
“還差得遠。”他拍了拍陳玄風的肩膀，“不過，這第一步，算是邁穩了。”
陳玄風看著手中的鎮陽石，心裏卻有些後怕。
剛才破陣的時候，他感覺到有一股極其陰冷的目光在盯著他。
不是來自墓裏，而是來自......更深的地方。
“師父，這聚陰陣，恐怕不是玄清派布的。”
“哦？怎麽說？”
“玄清派用的是煞氣，霸道、直接。但這聚陰陣，陰柔、隱蔽，像是......”
“像是毒蛇。”陳正陽接過了話茬。
“對。”陳玄風點了點頭。
清虛道長聞言，臉色一變：“無量天尊，難道這青溪山，還有第三股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