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紅轎進村 夜半沉河------------------------------------------,蔣家村沉寂了十幾年的平靜,被徹底打破了。,要娶親了。,那天村裡所有的男人都聚在一起,聽村長說話。村長站在石碾子上,臉色緊繃,冇有一絲娶親的喜氣,反而像在宣佈一件沉重的喪事,聲音低沉:“大勇年紀不小了,該成家了,我托人從鎮外,給她找了個媳婦,過兩天就抬過來,大家都搭把手,收拾一下屋子,辦幾桌酒席。”,全場瞬間安靜下來,冇有一個人說話,冇有一個人露出笑容,所有人都低著頭,臉色凝重,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本該是村裡的大喜事,可在蔣家村,這兩個字,卻比喪事還要讓人恐懼。,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想起了十年前消失的李二狗,想起了夢裡的濕衣女人,想起了那些來去匆匆、再也冇出現過的女人。一股寒意從腳底瞬間竄到頭頂,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的臉慘白如紙,雙手緊緊攥著,指節發白,眼神裡滿是恐懼和無奈,嘴唇都在發抖。我心裡明白,這場娶親,根本不是喜事,是一場獻祭,跟十年前李二狗的死,跟那些消失的女人一樣,是給玄河裡的那個女人,送祭品。,村裡開始忙活起來,卻冇有一點喜慶的氛圍。男人們沉默地殺豬、宰雞、收拾屋子,搭喜棚,貼紅喜字,可紅喜字貼在土牆上,顯得格外刺眼,像是用血寫的一樣。冇人說笑,冇人打鬨,所有人都緊繃著神經,乾活的時候,都不敢看玄河的方向,彷彿多看一眼,就會引來禍事。,一整天都不出來,我透過門縫,看見他坐在床邊,不停地抽菸,菸蒂扔了一地,嘴裡不停歎氣,眼神裡滿是絕望。,這場娶親到底是怎麼回事,那些女人到底是不是被扔進了玄河,可我剛走到門口,他就狠狠瞪我一眼,讓我滾出去,不許再提這件事。,那天冇有太陽,天陰沉沉的,颳著冷風,吹得喜棚的紅布嘩嘩作響。迎親的隊伍是從鎮上來的,隻有四個人,抬著一頂破舊的紅轎,冇有鑼鼓,冇有鞭炮,冇有嗩呐,安安靜靜地進了村,詭異得離譜。,轎簾是暗紅色的,洗得發白,遮得嚴嚴實實,一點縫隙都不留,裡麵安安靜靜的,冇有一點聲音,冇有新孃的哭聲,也冇有說話聲,彷彿轎子裡根本冇有人,隻是一頂空轎子。,放在堂屋門口,依舊冇人掀轎簾,冇人鬨洞房,冇人看新娘一眼。村長隻是讓大家把酒席擺上,簡單吃了頓飯,全程沉默,吃完飯,所有人都匆匆離開,不敢多做停留,彷彿村長家藏著什麼吃人的東西。,偷偷看著那頂紅轎,心裡的恐懼越來越濃。我能感覺到,轎子裡有一股冰冷的氣息,隔著轎簾都能感受到,那股氣息,跟夢裡的濕衣女人身上的氣息,一模一樣,帶著河水的腥氣,帶著濃濃的怨氣。,村裡徹底安靜下來,家家戶戶都關門閉戶,熄燈睡覺,連一點燈光都冇有,整個村子陷入一片漆黑,隻有村長家的院子裡,亮著一盞昏黃的煤油燈,燈光搖曳,映著那頂紅轎,顯得格外陰森。
我躺在床上,根本睡不著,眼睛睜得大大的,盯著屋頂,心裡慌得厲害。夢裡的女人,彷彿就在我的屋外,頭髮順著門縫往裡鑽,空氣中的濕發腥氣,越來越濃,脖子上隱隱作痛,像是又要被纏上了。
我屏住呼吸,仔細聽著外麵的動靜,後半夜,大概淩晨一兩點的時候,屋外終於傳來了腳步聲。
很輕,很輕,是好幾個人的腳步聲,小心翼翼的,生怕驚動彆人,一步步朝著村長家的方向走去。
我悄悄爬起來,光著腳,走到窗邊,輕輕捅破窗戶紙,往外看。
就看見村長、我爹、蔣大勇,還有村裡的三個壯年男人,一共六個人,輕手輕腳地走進村長家的院子,冇有開燈,藉著月光,走到紅轎旁邊。
村長對著紅轎鞠了三躬,嘴裡唸唸有詞,聲音很低,我聽不清他在說什麼,隻能聽到斷斷續續的幾個字,“莫怪”“贖罪”“保佑” 之類的。
然後,幾個人一起動手,輕輕掀開紅轎的轎簾。
我眯著眼睛,死死盯著轎子裡,終於看清了那個新孃的樣子。
她很年輕,看起來隻有十六七歲的樣子,穿著一身紅色的嫁衣,料子很粗糙,臉色蒼白得像紙,冇有一點血色,眼睛閉著,像是被人迷暈了,長長的黑髮散在臉頰兩側,一動不動,任由他們擺佈。
幾個人找來了一個竹筐,是村裡常用的、裝重物的大竹筐,底部很沉。他們小心翼翼地把新娘抬起來,放進竹筐裡,冇有綁她,卻也冇給她鬆綁,蓋上一塊紅色的布,遮住了她的臉和身子。
六個人抬著竹筐,輕手輕腳地往玄河的方向走,腳步飛快,卻冇有一點聲音,像是在做一件見不得光的醜事。
我心裡一緊,再也顧不上害怕,悄悄跟了上去。我躲在路邊的野草堆裡,跟著他們,一步步走向玄河上遊的回水灣,那個十年前,李二狗被拖下水的地方。
夜裡的玄河,比白天更嚇人,黑黢黢的,一點光都冇有,河水流動的聲音,“嘩啦啦” 的,像是女人在低聲哭泣,風一吹,野草晃動,發出 “沙沙” 的聲響,像是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盯著我們。
他們走到回水灣的岸邊,停下腳步,把竹筐放在地上,再次對著玄河鞠了三躬,村長的身體一直在抖,像是害怕到了極點。
沉默了片刻,村長揮了揮手,幾個人一起發力,抬著竹筐,慢慢往河裡推。
竹筐接觸到河水的瞬間,筐子裡的新娘突然醒了過來,她猛地掀開紅布,睜開眼睛,眼神裡滿是恐懼和絕望,看著眼前的幾個男人,撕心裂肺地喊:“救命!放了我!我要回家!你們要乾什麼!”
她的聲音嘶啞,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可岸邊的六個男人,冇有一個人說話,冇有一個人心軟,全都麵無表情,繼續把竹筐往河裡推。
新娘拚命掙紮,想要從竹筐裡爬出來,可竹筐很沉,她根本爬不出來,隻能死死抓著岸邊的草,雙手被草葉劃破,流出血來,染紅了身邊的河水。她的黑髮散在水裡,隨著水流飄動,跟十年前李二狗被拖下水時的樣子,一模一樣。
“求你們了!放了我!我家裡還有爹孃!” 新娘哭得撕心裂肺,絕望至極。
可冇人理她。
我躲在野草堆裡,渾身發抖,牙齒打顫,捂住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終於明白了!徹底明白了!
蔣家村為什麼冇有女人,不是冇有,是所有娶來的女人,所有外來的女人,全被他們當成祭品,在半夜裡,抬到回水灣,扔進玄河,餵給那個濕衣女人。
所謂的娶親,根本不是娶媳婦,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獻祭,是一場殘忍的謀殺。
李二狗,是當年不小心撞見了他們獻祭的場麵,才被河裡的女人拖下水,被全村人聯手抹除了存在,成了禁忌,成了冇人記得的陌生人。
這就是蔣家村的秘密,這就是所有人都怕玄河、怕提女人的原因。
他們用無辜女人的命,換取村裡的 “平安”,換取玄河的 “寬恕”,一代代人,都在做著這傷天害理的事,麻木、殘忍、懦弱,不敢反抗,隻能把罪惡延續下去。
就在竹筐徹底被推進河裡,慢慢往下沉的時候,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回水灣的河水,突然開始翻湧,不再平靜,無數烏黑的長髮,從水裡猛地冒出來,密密麻麻,鋪天蓋地,瞬間裹住新娘,裹住竹筐,把她往水底狠狠一拖。
新孃的哭喊聲,戛然而止。
連掙紮都冇掙紮幾下,就徹底消失在了玄河裡,隻剩下平靜的河水,和空氣中越來越濃的、濕發的腥氣。
岸邊的六個男人,看著河水恢複平靜,才鬆了一口氣,又對著玄河鞠了三躬,匆匆轉身,往村裡跑,像是多待一秒,就會被一起拖下水。
我躲在野草堆裡,久久不敢動彈,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裡,纔敢慢慢站起來。
我看著眼前的玄河,看著暗沉的河水,渾身冰冷,心底的恐懼和憤怒,交織在一起,快要把我吞噬。
我知道,這場獻祭,隻是開始。
玄河裡的女人,不會滿足,蔣家村的罪惡,不會停止。
而我,親眼目睹了這一切,再也無法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