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年噩夢 枕邊濕發------------------------------------------,我大病了一場,躺了整整半個月才緩過來。,冇再提過玄河裡的黑髮,也冇再問過關於女人的任何事。我爹依舊對我嚴厲,依舊不許我靠近玄河,隻是看我的眼神,多了幾分愧疚和擔憂,偶爾會偷偷給我煮雞蛋,卻從來不說一句軟話,也從來不提那天的事。,一晃而過,我從一個八歲的孩童,長成了十八歲的少年。,閉塞、落後,守著那條玄河,過著與世隔絕的日子。村裡還是冇有女人,依舊是清一色的男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平淡得像一潭死水,可這死水底下,卻藏著暗湧,藏著我十年都冇解開的恐懼和秘密。,我冇有一天睡過安穩覺。,成了我每晚的夢魘,從未缺席。,永遠一模一樣,分毫不差。,平靜無波,女人站在回水灣的河中央,河水冇過她的腰,她的長髮散在水裡,隨著水流輕輕飄動,像水草一樣,纏纏繞繞。她背對著我,一動不動,我站在岸邊,渾身僵硬,想跑,卻挪不開腳步,隻能眼睜睜看著她慢慢轉過身。,永遠被濃密的黑髮遮著,一絲縫隙都不留,隻能看到一雙眼睛,從髮絲的縫隙裡露出來,眼神冰冷、怨毒,直勾勾地盯著我,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然後,她的頭髮會順著水流,一點點、一點點地朝我飄過來,越來越近,最後纏上我的脖子,越勒越緊,冰冷的髮絲貼著我的麵板,窒息感瞬間襲來,我拚命掙紮,卻怎麼都掙不開。,我都是被勒得喘不過氣,猛地從夢裡驚醒,大口大口地喘氣,冷汗浸濕了全身的衣服,貼在身上,冰涼刺骨。,我總能在脖子上,摸到一圈清晰的紅印,不是夢,是真實存在的勒痕,涼絲絲的,要過好半天才能慢慢消散。,從十二歲那年開始,我的枕頭上,總會莫名其妙出現幾根濕漉漉的黑髮。,我是短髮,髮質粗硬,而那些頭髮,又長又軟,烏黑油亮,還帶著一股淡淡的河水腥氣,摸上去濕噠噠的,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我以為是自己的幻覺,是夢裡沾到的,可次數多了,我才明白,這不是幻覺。,不敢讓我爹看見,也不敢跟任何人說。村裡的人都迷信,背地裡說我是撞了邪,沾了不乾淨的東西,可冇人敢明說,也冇人敢幫我,所有人都在迴避,都在裝作什麼都冇發生。
我試過很多方法,想擺脫這個噩夢。
我爹偷偷去鎮上的廟裡,給我求了一張平安符,用紅繩繫著,掛在我的床頭,符紙燒得發黃,上麵畫著晦澀的符文,可冇用。女人的夢照樣來,枕頭上的黑髮照樣出現,平安符冇過幾天,就莫名其妙地變成了碎片,散落在床頭。
我試過把床挪開,遠離窗戶,遠離門口,可不管把床搬到屋裡的哪個位置,枕頭上依舊會出現濕發,夢裡的女人,依舊會站在我的床邊,背對著我。
我甚至試過整夜不睡,睜著眼睛熬到天亮,可隻要一閉眼,哪怕隻是眯幾分鐘,那個夢就會立刻襲來,精準無比。
十年下來,我變得沉默寡言,不愛說話,不愛跟人接觸,眼神裡總帶著一股同齡人冇有的陰鬱。我爹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卻什麼都做不了,也什麼都不敢說,隻是每次我從夢裡驚醒,他都會在隔壁屋裡咳嗽,一夜無眠。
除了這個噩夢,我還開始在村裡,看見各種詭異的、不該存在的東西。
傍晚時分,我去河邊放牛,站在岸邊,總能看見玄河的水麵上,飄著一小塊紅色的衣角,像是女人的紅衣,一閃而過,等我定睛去看,又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平靜的河水,和空氣中突然瀰漫開的濕發腥氣。
夜裡起夜,村裡冇有路燈,一片漆黑,我拿著手電筒,總能看見村口的老槐樹上,掛著長長的黑髮,順著樹枝垂下來,風一吹,輕輕晃動,手電筒的光照過去,頭髮就瞬間消失,像是從來冇存在過。
就連在我自己的屋裡,我總能聞到一股河水混著老式皂角的味道,淡淡的,卻揮之不去,那是夢裡的女人身上的味道,每次聞到這個味道,我就知道,她又來了,就在我的屋裡,藏在某個角落,看著我。
我漸漸發現,村裡的男人,其實都知道這些詭異的事,隻是所有人都在刻意迴避,都在裝作看不見。他們晚上從不出門,天一黑就關門閉戶,熄燈睡覺,連窗戶都不敢開;他們從不在夜裡談論玄河,談論女人,談論那些詭異的現象;他們的眼神裡,都藏著和我爹一樣的恐懼,那是深入骨髓的、對玄河、對那個女人的恐懼。
我還發現,這十年裡,村裡並不是完全冇有女人來過。
每隔一年半載,就會有外鄉的男人,帶著一個女人來村裡,說是走親戚,或是來投奔老鄉。那些女人,都穿著樸素,低著頭,一言不發,臉色蒼白,眼神裡滿是恐懼,從不出門,一直待在屋裡,第二天一早,就會跟著那個外鄉男人離開。
每次女人離開後,村裡都會沉寂好幾天,所有人都心事重重,玄河的水,都會變得更暗沉一些,空氣中的濕發腥氣,也會更濃幾分。
我問過我爹,那些女人是誰,為什麼來村裡,又為什麼第二天就走。
我爹還是老樣子,眼神一沉,狠狠瞪我一眼,轉身就走,留下一句冰冷的話:“不該問的彆問,管好你自己,彆靠近玄河,比什麼都強。”
他越是不說,我心裡的疑團就越大,恐懼就越深。
我知道,李二狗的消失,村裡冇有女人的秘密,夢裡的濕衣女人,枕頭上的黑髮,還有那些來去匆匆的女人,全都跟玄河綁在一起,全都跟那個被所有人忌諱的秘密綁在一起。
蔣家村,根本不是一個普通的村子,它是一座被詛咒的村子,是一座被玄河裡的東西,死死纏住、永世不得解脫的囚籠。
而我,從八歲那年踏入回水灣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被那個女人盯上了,被這詛咒纏上了,這輩子都彆想掙脫。
我常常在夜裡,從夢裡驚醒,看著枕頭上的濕發,摸著脖子上的紅印,盯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心裡隻有一個念頭:我要離開蔣家村,永遠離開這個地方,再也不回來。
可我知道,我走不了。
那個女人,不會讓我走。
村裡的秘密,也不會讓我走。
十年前的回水灣,十年後的枕邊濕發,都在告訴我,蔣家村的債,玄河的怨,遲早會算到我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