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慢慢伸手去觸碰前麵的畫麵，眼神逐漸柔和：“這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是劉念，她是秦清，我們三個是戲劇係裏麵最優秀的三個學生。”
“我們學校同寢室，同班級，上班了也是同一個單位，同一個宿舍……”
林夕有點不忍心讓蘇婉再接著看下去了，前麵越開心後麵的時候真相就越是讓人難以接受，林夕掐著自己的指尖，做好了準備來迎接變故。
“我們被分配到市劇院之後，日子好像跟在學校的時候也沒有什麽兩樣，一起吃飯，一起排戲……”
蘇婉接著往下說，畫麵也在不停的變化，她們一起排戲的場景，中間某個人走錯了步子，某個人唱跑了調，都足以讓她們三個笑成一團，直到某一天，劇院裏麵來了新人。
那是一個長相俊美，男生女相的男人，對任何人都很溫和，一雙桃花眼看狗都深情，蘇婉看著畫麵裏麵的那個男人，眼底慢慢浮上來一股子甜蜜。
“這是聶成玉，比我們低一屆，他……是我的男朋友……”
畫麵裏麵，聶成玉總是笑意瑩瑩的陪在三個人邊上，是的，沒錯，就算是已經談戀愛了，蘇婉也依舊沒有跟另外兩個人分開，之前的三人行變成了四人行。
紫大娘一眼看出不對勁的地方：“這男的怎麽好像看每個人都是一樣的表情？看著蘇婉的時候眼神也沒有什麽變化，但看著秦清的時候，好像亮了一些？”
“大娘，你看的沒錯，以我男人的眼光看，這個叫聶成玉的男人是個標準的渣男！”
“呸！長得醜的是不是看人家帥了都是渣男？”
“渣男不分醜帥，但帥一點的就算是渣了我也能接受！”
“我媽媽說，渣男都該死！”之前那個被林夕罵的小孩子整理好心情之後說出了第一句話，然後他的嘴巴就被邊上的鬼魂捂住了，眼睛也被捂住了。
“小孩子不能看這些！”
蘇婉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鏡子碎片的畫麵裏麵，絲毫沒有聽見後麵鬼魂的討論。
“你看，我生理期的時候肚子疼的厲害，他就幫我們三個都煮了紅糖薑棗茶！”
林夕皺眉：“你們三個？”
“對，我們三個的生理期也是同一時間，但她們兩個不像我那麽嚴重，一疼起來就滿床打滾，成玉就給我們煮了紅糖水，每個月都是這樣。”蘇婉的臉上閃現出一抹柔情。
“也不知道我死了之後他怎麽樣了？他現在有沒有成婚……”
“別想了！不成婚還能一直等著你？開玩笑！我隔壁的那個鄰居，他媳婦兒剛死不到半年，人家就重新娶了一個，關鍵兒女也都很支援，說什麽他們爸歲數大了沒人照顧不行！”
“沒人照顧就請保姆啊！”
“說的好像請保姆不會爬床一樣！”
“小孩子不能聽！你們都說的什麽亂七八糟的，帶壞小孩子了！”
林夕回頭看了一眼，後麵那些七嘴八舌的鬼魂立馬就停了下來，一個個捂著自己的嘴巴，要多乖巧有多乖巧，就連那個孩子嚇得眼圈都紅了，都愣是沒出一點聲音。
林夕的目光繼續落在蘇婉身上，畫麵裏麵她好像跟聶成玉吵架了，兩個人不歡而散，大冬天，下著雪，蘇婉自己往前走，聶成玉在原地沉默片刻後又追了上去，就那麽不遠不近的跟著。
“這是他一直唱戲嗓子都啞了，我怎麽勸都不聽，是我第一次跟他吵架，省劇院就要一個男演員，他想去，但機會有很多，嗓子就這麽一個，照他那樣沒日沒夜的練下去，嗓子壞了就徹底完了！”
林夕略微沉默片刻：“隻要男演員？女演員呢？你們三個會為了爭一個女演員的位置鬧矛盾嗎？”
蘇婉像是聽到了笑話一樣沒忍住笑出聲：“哈哈哈，你是不是從來沒有過朋友？也沒有過知己？我們怎麽會鬧矛盾？我們都盼著對方好，任何一個人被選上我們都會很高興的。”
林夕再次沉默了一會兒：“你的家庭條件是不是很好？”
“一般家庭吧，我是家裏麵獨女，爸媽都很疼我，我……”蘇婉的聲音頓住，然後猛地轉頭：“我爸媽他們……”
“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們可能都已經投胎去了！”那個快要潰散的靈魂開口。
蘇婉第一次認真打量後麵的靈魂：“你們都是有執念投不了胎的？”
“姑娘，別管我們了，你還是趕緊接著往下看吧！怪捉急人的！”
蘇婉再次看了那個快要潰散的靈魂一眼，這個人怎麽感覺有點熟悉？
蘇婉接著往下看，畫麵裏麵，兩個小情侶已經和好了，在路邊買了一個巨大的烤紅薯，蘇婉的嘴角再次扯起。
“這個烤紅薯，我們三個人都沒吃完，我當時就說那麽大肯定吃不完的，成玉說，大不了不吃飯了，想要就買！”
林夕沒有出聲，而是往後退了一步，畫麵再次變化，到了蘇婉她們要去參加考覈的那天。
“這天我怎麽不記得了？”蘇婉一臉懵的轉頭看著林夕：“我為什麽不記得了？”
“你接著往下看，說不定就想起來了。”林夕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左手無名指，嘶，等會兒又得弄破了，希望蘇婉等會兒的怨氣能少一點。
一滴心頭精血也挺疼的！
蘇婉一臉疑惑的看著畫麵，先是劉念笑著過來，端著一杯水。
“婉婉，這是我剛衝的蜂蜜水，咱們仨都有，小口喝點潤潤嗓子。”
蘇婉一邊往自己的頭上戴首飾一邊笑著開口：“好的，念念你最好了！我等會兒就喝！”
“好，那你等會兒趁熱喝，涼了對嗓子不好！”劉念放下杯子就直接去拿自己的戲服去了，臨走之前她又回頭看了一眼杯子的方向。
“是她？是劉念！”蘇婉指著畫麵裏麵的杯子，身上開始有黑煙冒出來，黑煙很淡，轉頭看向林夕的時候眼神裏麵開始有血跡出現。
“為什麽會是她？她家裏條件不好，我有的東西都會給她準備一份！她媽生病住院，我找我爸要錢給她！她為什麽會給我下毒？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