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
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麵前。
“剛才大家都在拚命拿柳樹條子打鬼,我看你也沒閑著。不過,你剛才摔倒的時候,從懷裏掉出來的那個東西是啥?”
二賴子臉色煞白,下意識地捂住了胸口:“沒沒啥,就是包煙。”
“拿出來!”
我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二賴子平時看著混,其實是個軟蛋,被我這麽一捏,疼得“哎呦”一聲,手鬆開了。
一個紅布包掉在地上。
根叔眼疾手快,撿起來開啟一看。
裏麵是幾遝紅彤彤的鈔票,足有好幾萬。
還有一張疊成三角形的符紙,黃紙黑字,上麵畫著個骷髏頭,透著一股子邪氣。
“好啊!二賴子!”根叔氣得鬍子直抖,“你個窮鬼,哪來這麽多錢?這符是哪來的?”
村民們一看這架勢,哪還明白不過來,幾個脾氣暴的衝上來就給了二賴子幾腳。
“別打!別打!我說!我全說!”二賴子抱著頭求饒。
我揮揮手,讓大家散開。
二賴子跪在地上,鼻涕一把淚一把:“前幾天我出去耍錢,點子背,又欠了黑麻子不少,本來我尋思繼續欠著的,誰承想黑麻子要我把之前的都還上,好幾萬啊,我哪有錢。黑麻子就找人打我,還聲稱要割我腰子賣錢還賬。”
根叔一聽更加生氣,又踢了一腳二賴子。
“別扯沒用的,這跟那個老頭有啥關係。”
二賴子哎呦一聲,
“根哥,你別著急,黑麻子剛想著去拿刀,那個老頭就來了,幫我把賬還上了,還多給我了幾萬塊,說咱們村後麵有個大墓,他是倒鬥的,讓我帶著他去咱們村祖墳看看,還說事成之後保準我吃香的喝辣的。”
“後來還給我一張符,還說這符能保我平安,鬼不找我。”
“後.....後來”
二賴子哆哆嗦嗦的看了看我繼續說,
“那人還讓我把陳半仙的棺材下麵抽一根木頭。”
我聽得火冒三丈。
那是木頭嗎,那是七星板。
七星板那是隔絕地氣的,抽了一塊,地氣直衝屍身,怪不得爺爺起煞起得那麽快!
“那你抽了嗎?”我咬著牙問。
二賴子縮著脖子:“我抽了。”
“你個畜生!”根叔氣得抄起凳子就要砸他。
就在這時候,二賴子突然不說話了。
他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大,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拚命的想喊,卻喊不出來。
“荷……荷……”
二賴子喉嚨裏發出奇怪的聲音,雙手拚命去摳自己的嘴。
緊接著,一條黑色的像是蜈蚣一樣的東西,從二賴子嘴裏裏鑽了出來!
“那是蠱蟲!”我大喊一聲,“都躲開!”
二賴子猛地一仰頭,那條黑蜈蚣直接把他的舌頭咬穿了。
二賴子舌頭瞬間變得漆黑,如同爛泥一樣。
那個中山裝老頭給他的根本不是什麽護身符,是“禁言蠱術”!一旦泄露秘密,這蠱蟲就會要了他的舌頭!
二賴子疼得滿地打滾,嘴裏全是黑血,再也說不出半個字來了。
看著二賴子那慘樣,村民們都嚇傻了。
幾個主事的老者也顫顫巍巍渾身發抖。
這老頭的手段太毒了,用完人就滅口,哪怕二賴子沒死,這下半輩子也是個廢人。
我讓人找了點生石灰,撒在二賴子吐出來的黑血和那條死蜈蚣上。
然後用柳樹枝燒了一陣纔算完。
“先把二賴子抬回去,找個人先給他止止血,然後打120。”我吩咐道。
經過這麽一鬧,大家夥對我那是言聽計從。
“石頭,那咱們現在咋辦?”根叔愁眉苦臉。
我想了想,走到堂屋門口看了看天。
雖然是大白天,但這霧氣遮住日頭,天色灰濛濛的,很是壓抑。
“那老頭布陣封村,肯定得有陣眼。”我說,“咱們村的風水我爺講過,是‘青龍吸水’局。龍口在村口的大槐樹,龍眼是村東頭的那口古井。”
“村口大槐樹剛才二嘎子去過了,那是‘鬼打牆’最重的地方。那陣眼八成就在那口井裏。”
“走,去井邊看看!”
我背上包,提著量天尺,帶著幾個膽大的壯漢直奔村東頭。
根叔也跟著去了。
村東頭那口井有些年頭了,井沿上的石頭都被井繩磨出了溝。
這井水平時清冽甘甜,全村人都吃這口井的水。
但今天,我們還沒走到井邊,就聞到一股怪味。
像是臭雞蛋味,又像是死老鼠味。
“咋這麽臭?”根叔捂著鼻子。
我走到井邊,往下一看。
井水倒是沒變黑,但是在那幽深的水麵上,飄著一層淡淡的油花。
我撿起一塊石頭扔下去。
“咚。”
石頭落水。
這回聲不對勁。
正常的井回聲是清脆的,但這回聲聽著悶悶的,而且
“嗚嗚嗚……”
井底下,隱隱約約傳來了一陣女人的哭聲。
那哭聲很細,順著井壁轉著圈地往上飄,聽得人頭皮發麻。
“媽呀!井裏有人!”二嘎子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一把拉住他:“別瞎嚷嚷!這不是人!”
我從包裏掏出一張“探陰符”,點著了扔進井裏。
符紙帶著火光飄飄忽忽往下落。
借著那一點火光,我看見井壁上,密密麻麻地爬滿了東西。
青苔?
不。
不是青苔
是無數隻隻有巴掌大的小手,慘白慘白的,死死地扣在井壁的石頭縫裏。
井水正中間,露出一張泡得發白的人臉,正仰著頭,對著井口笑。
那張臉我認識。
是村裏王寡婦家半年前失足落水淹死的小閨女,丫丫!
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丫丫的屍體上,纏著一根紅繩子。那紅繩子另一頭,竟然拴著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籠子,沉在水底下。
“狠毒的老雜毛!”我恨得牙癢癢。
他這是把那淹死的小丫頭煉成了“水煞”,用來鎮住這口井,斷了全村的水源,也鎖住了村裏的生氣。
要想破這封村的大陣,必須得下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