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要下井,除了根叔其他人都哆哆嗦嗦的向後退。
我也理解他們。
我衝著根叔說道:
“根叔你吩咐人去拿繩子來,要粗的!再去準備一大盆黑狗血,還有糯米!一大碗薑湯。”
我一邊囑咐,一邊開始脫外衣。
根叔一愣:“石頭,你要下井?”
“不下不行。”我一邊把褲腿紮緊,一邊說,“這水煞不破,天黑之後,咱們全村人都得被這煞氣衝死。而且這陣不破,咱們永遠也出不去。”
“可那是水煞啊!水裏可是它的地盤,你下去不是送死嗎?”根叔死活不讓我下。
“我是守道人,隻有我能下。”我拍了拍根叔的手,“放心,我有分寸。”
我也沒底,隻能硬著頭皮上。
爺爺教過我閉氣功,也教過水下鬥法的皮毛隻是從來沒實戰過。
可現在形勢逼人,趕鴨子上架也得上了。
很快,二嘎子把繩子拿來。
我把量天尺插在腰上,拿了些糯米。
猛地喝了兩口薑湯,把碗裏的老薑含在嘴裏(薑能暖身,防陰寒),又在身上抹了一層公雞血和硃砂混合的泥。
這叫“紅衣護體”,水鬼的剋星。
我在繩子上拴個鈴鐺。對著根叔說道
“記住鈴鐺響一下,就往下放;響亂了,就拚命往上拉!不管多沉都要拉!”
交代完,我抓著繩子,慢慢滑進了井裏。
越往下,陰寒之氣越重,如同針紮一般。
井壁上那些慘白的小手,感覺到生人的氣息,開始躁動起來,有的甚至伸出來想抓我的腳丫子。
我不敢亂動,屏住呼吸,盡量不碰井壁。
十分鍾後我的腳沾到了水麵。
水冰涼刺骨。
被練成水煞的丫丫,就漂在離我不遠的地方。
那張泡腫的臉對著我,全是眼白的眼睛看著有些瘮人。
“丫丫,我是石頭哥哥。”我含著老薑,含糊不清地說,“哥哥來送你回家,別怕。”
丫丫沒動,隻是嘴巴咧得更大,露出一口尖細的牙齒。
我嚐試著再去溝通
突然丫丫猛地向我撲了過來!
水花四濺。
她在水裏的速度快得驚人。
我趕緊往旁邊一閃,同時手裏的糯米一把撒了出去。
“滋滋滋!”
糯米打在她身上,冒起一陣黑煙。丫丫慘叫一聲,退回了水裏。
破煞的關鍵是那隻沉在水底的鐵籠子!
先不管丫丫了。
我深吸一口氣,猛地紮進了水裏。
剛剛被丫丫一攪動。
原本清澈的水變得渾濁不堪,但依稀還是能看的見。
籠子裏有個活物正在拚命撞擊籠子。
而丫丫屍體上的紅繩就係在籠子上。
我迅速的朝著籠子遊去。
就在我往籠子遊的時候,一隻冰涼的小手突住了我的腳脖子。
力氣很大!
我低頭一看,丫丫不知什麽時候潛到了我下麵,正惡狠狠地拽著我往深處拖。
這丫丫怨氣是真大。
紅衣護體竟然對她無效。
水下不能說話,也不能唸咒。
我憋著氣,拔出腰間的量天尺,對著她的手就戳了過去。
水裏有阻力,動作慢了很多。
丫丫靈活地躲開,另一隻手又纏上了我的腰。
窒息感開始湧上來,我感覺肺就要炸開了。
突然鐵籠子裏亮起了兩道綠幽幽的光。
不知道是敵是友。
我拿著量天尺再一次打退丫丫。
猛地往上遊。
遊到水麵。
我大口的喘著氣。
根叔看見我露出頭,連忙問:
“石頭,啥情況,不行咱先上來。”
我看著根叔著急的臉色說到:
“根叔,倒黑狗....”
還沒等我說完。
腳下再次傳來巨大的拉力,瞬間把我拉入水中。
此時我隻聽到根叔大聲喊。
倒狗血,倒狗血。
“丫丫,對不住了”
我用力再次咬破舌尖,對著丫丫吹了一下。
丫丫再一次鬆開手。
此時狗血已經在水中擴散開來。
丫丫無奈隻能惡狠狠地看著我往井底遊去。
我再一次看向鐵籠子。
一瞬間,我腦子裏突然閃過爺爺以前講過的一個故事。
陳家村這口井,以前不是井,是個“泉眼”。
傳說這泉眼通著地下河,河裏住著一隻千年的老龜,是村裏的守護神。
難道這籠子裏關的,是那隻老龜?
如果是那樣,那中山裝老頭是要把守護神困死,用它的靈氣來養這個水煞!
我瞅著丫丫下沉迅速遊到到籠子邊,手裏的量天尺插進籠鎖的縫隙裏。
“給我開!”
我在心裏怒吼。
量天尺是雷擊木堅硬無比。我
用盡全身的力氣一撬。
“哢嚓!”
鏽跡斑斑的鐵鎖,斷了。
籠門開了。
一道巨大的黑影從籠子裏衝了出來。
我還沒看清是啥,就覺得身子被一股大力撞到了井壁上,後背生疼。
一個磨盤那麽大的黑影從籠子裏鑽了出來。
是一隻老鱉。
老鱉背上長滿綠毛了,還有好幾道深深的白印子。
剛剛下沉的丫丫,看到我去撬鐵籠子。
打算在一次過來咬我。
一看見這老鱉,如同老鼠見了貓,嚇得轉身就要往井壁的縫隙裏鑽。
老鱉在水裏那叫一個快。
脖子猛地一伸,“哢嚓”一口,直接咬住了丫丫的腿。
老鱉咬人,打雷都不鬆口。
丫丫在水裏發狂,爪子在老鱉殼上抓得滋滋響。
但老鱉的殼硬得跟鐵板一樣,丫丫根本抓不動。
此時我已經憋到極限了。
感覺眼前發黑,手腳發軟,趕緊拚命拽繩子上的鈴鐺。
“叮鈴鈴!叮鈴鈴!”
上麵根叔他們一直拽著繩子不敢鬆手,感覺到底下一動,立馬大喊:“拉!快拉!石頭給信兒了!”
繩子猛地收緊,勒得我肋骨生疼,但我從來沒覺得這疼這麽親切。
我被拽著往上走,低頭看了一眼。
那老鱉咬著丫丫,兩隻前爪扒著井壁,竟然也要順著往上爬。
一邊爬,一邊把那水煞往肚子裏吞。
這玩意兒這麽凶?
“嘩啦!”
我被人七手八腳地從井口拖了出來,癱在爛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著髒水。
“石頭!咋樣?沒事吧?”根叔拍著我的後背。
我擺擺手,話都說不出來,指了指井口。
隻見井沿上,兩隻長滿鱗片的大黑爪子搭了上來。
“媽呀!怪物!”嚇二嘎子等人得拿鐵鍬就要拍。
“別……別打!”我啞著嗓子喊了一句,“那是井神!”
在農村,成了精的就是神。
老鱉慢吞吞地爬上井台,嘴邊還掛著半截紅繩子。
綠豆眼掃了一圈周圍的人,沒人敢動。
它打了個飽嗝,吐出一口黑水,然後慢悠悠地爬到井邊的草叢裏,縮排殼裏不動了。
我讓根叔扶起我。
我走到井邊,低頭看了看井水。
井裏的水慢慢變清了。
股臭味也沒了。
“應該是破了”
我艱難的說了一句
“神了,真神了”二嘎子在一邊也不斷地驚訝道。
根叔看著井水慢慢變清也很高興
“石頭,這老龜怎麽辦。”
我現在沒空管那老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
剛纔在水下被丫丫抓傷了,
現在傷口已經變黑,而且黑氣正順著血管慢慢往上爬。
整條腿有些麻了。
碼的中屍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