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穿著一身花花綠綠的壽衣,臉上塗著厚厚的胭脂,十分的鮮豔。
最嚇人的是老太太的腳尖竟然是朝後的。
眾人嚇得不敢出聲。
老太太站在門口探著頭往院子裏看,沒急著進來。
看了一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的黑牙。
“哎喲,陳半仙不在啊?那這雙鞋,就送給小半仙吧。”
說著,小老太把手裏提著的一雙紅繡花鞋往地上一扔。
鞋子落地無聲無息,自己轉了個圈將鞋尖對準了我。
這分明是要把我當替死鬼啊!
“你是誰?”我握了握手裏的量天尺有點緊張的問道。
老太太沒說話。
雙手一抬身子像氣球一樣晃晃悠悠地飄進了院裏。
雖然是人臉向前,但腳尖卻是向後的。
就像正常人玩倒車一樣。
讓人看著十分別扭。
突然根叔在一邊喊了一嗓子:
“我想起來了!這不是隔壁村死了好幾年的劉婆子嗎?她不是上吊死的嗎?怎麽這回又出來了?”
“劉婆子都死了好幾年了,咋會突然跑這兒來送鞋?
上吊死的?那是橫死鬼,橫死鬼怨氣都很重。聽到根叔的吼叫我內心琢磨該怎麽辦。
石頭,小心!”二賴子趴在地上,這時竟然還不忘提醒我一句。
二賴子的提醒讓我回過神來。
此時劉婆子突然花臉一變,變得猙獰無比,剛才還慢悠悠的飄。
現在整個人像個炮彈一樣衝了過來。
劉婆子伸著兩隻黢黑的手,直奔我的喉嚨。
我不敢硬接,往旁邊一滾。
“啪!”
劉婆子一爪子抓在旁邊的木柱子上,木柱子直接抓掉了一塊。
這一幕嚇得我後背發涼,剛纔要是被她抓一下,估計得原地吃席。
我隨即拿起剛才雞血摻和硃砂的碗。
裏麵隻剩一點點了。
但聊勝於無。
我也不客氣揚手就把剩下的那點硃砂雞血潑了過去。
“滋啦!”一聲。
如同往熱油鍋裏潑水一樣,那場麵別提了。
劉婆子臉上瞬間冒起一陣白煙,疼得她嗷嗷叫喚。
“你個栽楞邪祟,小爺的命你也敢害!”
我抄起量天尺,趁著劉婆子沒有反應的時機,對著她的腦門就砸了下去。
爺爺這把量天尺是雷擊棗木做的,專打邪祟。
我原以為能砰的一下直接將這個劉婆子打散。
這一下確實結結實實的砸在劉婆子腦袋上。
奇怪的是,劉婆子沒有事,而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打在一團紙上。
劉婆子被打得倒退了好幾步,腦袋往下癟了一塊。
我仔細一看,劉婆子頭上被我打癟的地方,露出裏麵黃白色的東西。
是竹篾子!
“紙人?劉婆子是個紙人”
我心裏猛地一驚。
這是“紮紙術”!
有人紮了個紙人,把劉婆子的魂封在裏麵,驅使它來害人。
“真特碼的狠毒”
我透罵了一句
劉婆子被我看破了行藏,發出“嘎嘎”兩聲怪笑。
身子突然一扭,整個身體像是泄了氣的皮球,迅速的癟了下去。
而從那一堆癟下去的紙堆裏麵慢慢的冒出一團黑氣。
黑氣十分的濃鬱。
出來後黑氣直接飄向了靈堂裏的棺材!
這纔是她的目的!
她要衝撞爺爺的屍身,把爺爺那最後一口氣給激出來,讓爺爺變成厲鬼!
“攔住它!”
我大吼一聲,撲上去想抓那團黑影,但撲了個空。
黑氣速度太快了,直接鑽進了棺材蓋的那條縫裏。
我剛才畫的那道血符,原本還能鎮住,但這黑氣一進去,就如同是在火藥桶裏扔了個火星子。
“轟!”
一聲巨響。
那幾十斤斤重的柏木棺材蓋,竟然直接被掀飛了!
棺材蓋在空中翻了個跟頭,重重地砸在地上,摔成了兩半。
所有人都呆愣在原地。
此時爺爺直挺挺地坐了起來。
爺爺張著大嘴,臉色發紫,雙眼瞪得很大,全是眼白。
而放在嘴裏的那枚銅錢不見了,兩顆獠牙竟然齜了出來。
最嚇人的是,劉婆子這麽一衝,爺爺的屍體竟然已經渾身長出了一層細細的白毛。
“是白煞?”
我腦子裏嗡的一下。
這才死了一天多,就算是被橫死的劉婆子一衝,爺爺也不能起煞啊。
這背後動手腳的人,手段太高了。
爺爺緩緩的站了起來
那雙白眼珠子掃了衝著院子掃了一圈,最後死死的盯住了我。
“吼——”
爺爺嘴裏發出一聲人不人鬼不鬼的吼叫。
此時我也顧不上他還是不是我爺爺了。
隻知道這要是讓他衝出院子,全村人都得死絕。
“根叔去把灶火屋裏的網拿來!”我衝著根叔他們喊。
網是以前爺爺準備的,用黑狗血泡了七七四十九天。
之前我還問爺爺這玩意幹啥用。
爺爺隻是唸叨。
秦嶺地,龍象氣脈,有備無患,有備無患。
根叔他們幾個壯漢雖然怕,但也知道這時候不拚命不行了。
幾個人迅速的將網子拿出來,哆哆嗦嗦地把那張大漁網撒了過來,正好罩在爺爺頭上。
“滋滋滋——”
漁網碰到爺爺身上的白毛,冒起陣陣黑煙。
爺爺疼得發狂,雙手抓住漁網一撕。
尼龍繩編的網啊,在他手裏跟麵條似的,一下就被撕開個大口子。
我還以為這玩意能困一下爺爺。
誰承想這麽不頂用。
我迅速咬破舌尖,一口舌尖血噴在手裏的量天尺上。
舌尖血是人體陽氣最足的血。
“爺爺,對不住了!”
我舉起尺子,衝著爺爺的眉心點了過去。
爺爺雖然變成了白煞,但似乎對我還有那麽一點點殘存的記憶,或者是本能。
我的尺子點過來的時候,他竟然愣了一下。
就這一下,夠了。
“啪!”
尺子點在眉心。
爺爺渾身一震,像是被電打了一樣,直挺挺地倒回了棺材裏。
但我知道,這隻是暫時的。
如果不把那團鑽進去的黑氣逼出來,把那個幕後黑手揪出來,爺爺今晚還得起煞!
而就在這時候,院子裏的那盞煤油燈。
“噗”的一聲。
徹底滅了。
周圍陷入了死一樣的黑暗。
燈滅人亡。
這是爺爺說的。
黑暗中,周圍全是村民粗重的喘氣聲。
“都別動!誰也別出聲!”我壓低嗓子喊道。
我從兜裏摸出打火機,想把燈重新點上。
可是不管我怎麽按,那火機就是打不著火,隻會冒點火星子。
就在這時候,黑暗中傳來一聲笑。
“嘻嘻。”
是個小孩的笑聲。
就在我不遠處,大概也就是兩三米的地方。
但這院子裏,根本就沒有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