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的這一切。
我得手一直在顫抖。
心中既有憤怒,又有恐懼。
爺爺守了一輩子規矩,到底是誰這麽狠,幹這種讓人斷子絕孫的事。
雖然很想把這人碎屍萬段,但眼下還是先把這死蛇繞鐵給處理掉最重要。
我把那死蛇扯下來,從包裏掏出一張黃紙,把蛇屍和釘子包在一塊。
然後掏出打火機。
雨太大,火機打了好幾下才著。
“塵歸塵,土歸土,人死道消,八王請命......-破。”
我唸叨了幾句,把黃紙點著。
蹭的一下火立馬就燒了起來。
這火也是怪,這麽大的雨竟然淋不滅,而且還冒出一股子綠煙,臭不可聞。
等到那蛇屍燒成灰。
我趕緊抓用濕泥把那個墳頭上的洞給堵嚴實了,又用腳踩了踩。
做完這些,我才感覺到渾身像散了架一樣累。
我又圍著墳地轉了一圈,確定沒有其他問題了轉身就往回跑。
等我跑回院子的時候,渾身上下都是泥湯子,跟個泥猴子似的。
一進院門,就看見二賴子正提著一隻大紅公雞站在棚子裏。
身子還在不停地發抖。
根叔和幾個村民站在屋子門口,不停地往靈堂裏麵看。
此時棺材不再往外流血水。
看來祖墳那邊的事兒是壓住了。
根叔看見我回來,差點哭出來:
“石頭啊,你可算回來了!棺材裏沒動靜了也不流血水了,是不是沒事了?”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搖了搖頭。
示意這事沒這麽簡單。
我看著爺爺的棺材,心裏清楚得很。
拔了釘子,處理了死蛇繞鐵,隻是讓爺爺的屍體不再流血。
但爺爺的怨氣還沒散,黑貓帶來的煞氣也還在。
今晚又是回魂夜的前奏。
況且我現在百分百的確定爺爺是被人害死的。
那個躲在暗處的人,今晚指定還要生是非。
我走到二賴子麵前,一把奪過那隻大公雞。
公雞很精神,冠子很紅,眼珠子滴溜亂轉。
“刀呢?”我問。
二賴子趕緊遞過來一把菜刀。
我一看是菜刀,搖了搖頭。
沒有接,而是從包裏摸出一把隻有手指長的小刀片。
這是爺爺以前用的,快得很。
我抓著雞脖子,在雞冠子上輕輕一劃。
“咯咯噠!”公雞叫了一聲。
鮮紅的雞血瞬間冒了出來。
我拿過準備好的瓷碗,接了半碗雞血,然後把那盒硃砂全倒了進去,用手指頭攪和。
加了雞血的硃砂是真紅。
“今晚誰也別走。”我端著碗,看著眾人,
“如果不想連累家人的,都去找柳樹條子,每人手裏拿一根,站在院牆根底下。”
“記住了,不管看見啥,隻準抽,不準跑!”
村民們雖然怕,但更怕連累家人。
聽我這麽一說,大家夥趕緊分頭去折柳樹枝。
好在村口就有幾棵老柳樹。
我爺u003d也沒閑著。
端著那碗雞血硃砂,走到棺材跟前。
棺材蓋上的墨鬥線還緊繃著,但顏色已經變淡,說明陽氣馬上消耗殆盡。
我用手指蘸著碗裏的血墨,在棺材蓋上開始畫符。
畫“鎮屍符”。
這玩意兒得一氣嗬成,斷了就不靈了。
我屏住氣,手指在粗糙的木板上飛快地遊走。
每一筆下去,指尖都感覺到一股涼順著手指往上竄。
是棺材裏的煞氣在頂我!
這才第一天,爺爺怎麽這麽大的煞氣?
隔著棺材都能感覺得到。
符畫完,我額頭上全是汗,碗裏的血墨也見底了。
這時候,村民們也都回來了,一人手裏攥著根柳樹條,哆哆嗦嗦地站在牆根底下。
二賴子湊過來問:“石頭,這柳樹條子真管用?”
“柳樹打鬼,越打越小。”我冷冷地說,
“你們不用怕。真要有東西出來,我在前麵頂著。”
我晃了晃手中的震天尺。
此時,天已經全黑了。
雨雖然停了,但依舊陰雲密佈,一絲光都沒有。
讓人更加的感覺陰冷無比。
忙活了一天,大家又驚又累。
好在根叔找了兩個人簡單的做了一鍋大鍋飯。
眾人簡單的吃了點。
吃完飯,根叔走過來剛想跟我說話。
院子裏那盞煤油燈突然變的一閃一閃的。
突然。
“呼——”
平地颳起一陣陰風,卷著地上的紙錢灰,打著旋兒地往靈堂裏鑽。
煤油燈的火焰瞬間變成了綠色。
綠瑩瑩的火光照在棺材上格外的瘮人。
而剛才我畫的那道符,竟然開始慢慢往下滴血!
“啊!”牆角有個膽小的尖叫了一聲。
緊接著,我就聽見院門外頭,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不像是正常人走路,像是那種舊時候老太太的小腳,在地上蹭的聲音。
沙沙,沙沙。
一步,兩步。
聲音在院門口停住了。
所有的村民都捂住了嘴,大氣都不敢出。
“咚、咚、咚—。”
有人敲門。
敲得很慢,很有節奏。兩短一長。
這是“鬼叫門”。
爺爺說過,人敲門是平穩的,鬼敲門是試探的。
“誰……誰啊?”根叔壯著膽子喊了一嗓子。
門外沒人答應。
過了幾秒鍾,一個細細尖尖的聲音飄了進來,聽著像是個捏著嗓子的老太婆:
“陳半仙在家嗎?我來給他送雙鞋。”
聽到這聲音,我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送鞋?
“送邪”!
這是想要把我們都送走啊!
我給二賴子使了個眼色,低聲說:“去,把門閂給我頂死!”
二賴子此時嚇的腿都軟了,但看著我手裏的量天尺,還是咬著走了過去,檢查門閂。
就在他手剛碰到門閂的時候。
“砰!”
那兩扇厚厚的木門,像是被卡車撞了一下,猛地向裏炸開!
二賴子直接被門板拍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血噴了出來。
門口,赫然站著一個隻有半人高的小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