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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剜蠱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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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三炮痛苦的嘶吼在竹樓內回蕩,每一次都如同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他粗壯的手臂上,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鼓包正瘋狂地向上拱動,每一次扭動都拉扯著緊繃的麵板,青紫色的血管猙獰暴突,麵板下的肌肉組織被攪得一塌糊塗,呈現出一種瀕臨崩潰的灰敗色。汗水如同小溪般從他虯結的肌肉上淌下,在地上匯成一灘。他死死咬著牙,牙齦滲出的血絲染紅了牙齒,喉嚨裏滾動著困獸般的低咆,強壯的軀體因劇痛而劇烈痙攣,磐石隊長和林九淵用盡全力才勉強將他按在臨時拚湊的竹榻上。

“按緊!絕不能讓他動!”阿箬的聲音冷冽如冰,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她迅速從腰間一個精巧的銀質小筒裏倒出幾顆血紅色的藥丸,不由分說塞進鐵三炮因痛苦而緊咬的牙關。“嚼碎!吞下去!它能麻痹你的痛覺,但無法完全阻隔蠱蟲啃噬骨髓的劇痛!忍住了!”

鐵三炮布滿血絲的赤紅眼球死死盯著阿箬,喉嚨裏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嗚咽,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咬!藥丸碎裂,一股極其辛辣苦澀的味道在口中炸開,他梗著脖子,強迫自己吞嚥下去。

阿箬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她飛快地從隨身攜帶的苗繡小包裏取出一柄造型奇特的銀刀。刀身不過三寸,狹長而微微彎曲,刀刃薄如蟬翼,在竹樓內昏暗的光線下流轉著森冷的寒光。刀柄處纏繞著暗紅色的絲線,刻著細密繁複的蟲形符文。

“火!幹淨的布!”阿箬語速極快,頭也不抬。

磐石隊長立刻從揹包裏翻出急救用的消毒酒精和紗布,又從一個火塘邊取來一根燃燒的木柴。阿箬看也不看酒精,直接將銀刀刀刃放在火焰上灼燒,直至刀尖微微泛紅。同時,她用一塊幹淨的紗布蘸取巫醫婆婆遞過來的、一種散發著刺鼻辛辣氣味的深綠色藥汁,迅速擦拭著刀刃。藥汁接觸滾燙的銀刀,發出滋滋的輕響,騰起一縷帶著強烈驅蟲意味的青煙。

阿箬的目光銳利如鷹,死死鎖定在鐵三炮右臂大臂內側,那個已經拱到接近肩窩位置、仍在瘋狂扭動的鼓包上。她深吸一口氣,握著銀刀的手穩如磐石。

“就是現在!壓住他!”

話音未落,那閃爍著寒芒和藥汁微光的銀刀,帶著一種決絕的精準,毫不猶豫地朝著那鼓脹到極致的麵板中心刺了下去!

嗤——!

刀刃切開皮肉的聲音輕微卻刺耳。一股粘稠、散發著濃烈腥臭、顏色如同腐敗淤泥般的黑血瞬間湧了出來!

“呃——!!!”鐵三炮的身體如同被高壓電擊中,猛地向上弓起!即使有麻痹藥丸的效力,那深入骨髓、被異物強行剖開的劇痛依舊讓他發出了非人的慘嚎!磐石隊長和林九淵用盡全身力氣,如同兩座大山般死死壓住他瘋狂掙紮的身軀,手臂肌肉賁張,青筋畢露。

阿箬的手沒有絲毫顫抖。銀刀在她手中如同活物,順著那蠱蟲在肌肉裏鑽行的軌跡,精準而迅猛地向下劃開!動作快得幾乎帶出殘影!皮肉翻卷,露出裏麵被蠱蟲攪得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森白臂骨的組織!那條“噬骨鐵線蠱”終於完全暴露在視野中!

那是一條通體烏黑、泛著金屬般冷硬光澤的怪蟲!它隻有小指粗細,卻異常堅韌,形如一條粗短的鐵線,頭部沒有明顯的口器,隻有一圈不斷開合、如同微型粉碎機般的黑色角質環!此刻它正死死咬在鐵三炮的臂骨上,那圈角質環瘋狂旋轉,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骨屑混合著血肉被它貪婪地吞噬!它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尾部瘋狂地扭動掙紮,試圖向更深層的骨髓裏鑽去!

“按住它!”阿箬厲喝,左手閃電般探出,兩根手指如同鐵鉗,帶著微弱卻凝練的銀芒,死死捏住了蠱蟲暴露在傷口外的尾部!那蠱蟲的掙紮力量大得驚人,阿箬的手指被震得微微發顫。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股微弱卻異常精純的能量波動在竹樓內升起。

靠在角落獸皮上的蘇青鸞,不知何時竟強行睜開了眼睛!她的眼神渙散,焦距都有些模糊,臉色比之前更加慘白,如同透明的薄紙。她纖細的手指顫抖著,沾著唇邊未幹的血跡,在自己眉心處飛快地勾勒出一個極其簡單、卻透著古老蒼涼氣息的血色符文!

那符文完成的瞬間,蘇青鸞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彷彿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一縷烏黑的發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發根褪成了灰白!她猛地咳出一小口暗紅色的淤血,但那隻沾血的手卻異常穩定地抬起,指尖對準了鐵三炮血肉模糊的傷口!

嗤啦——!

一道細如發絲、卻熾烈無比的赤金色火線,如同精準的鐳射,從她指尖迸射而出!沒有燎原之勢,隻有極致的凝聚和高溫!火線精準地掃過阿箬劃開的傷口邊緣!

滋——!

皮肉焦灼的刺耳聲音伴隨著一股蛋白質燒焦的焦糊味瞬間彌漫開來!傷口邊緣被灼燒得瞬間碳化、封死!那些被蠱蟲攪碎、沾染了毒血的腐敗組織,在赤金火線掃過的瞬間化為飛灰!更重要的是,那試圖從傷口邊緣向四周擴散的、帶著紫黑色的噬骨蠱毒,如同遇到了剋星,瞬間被焚燒淨化,發出極其細微的、如同怨魂尖嘯般的滋滋聲!

阿箬眼中閃過一絲驚異,隨即化為徹底的專注和配合。她捏著蠱蟲尾部的手指銀芒大盛,猛地向外一扯!同時右手銀刀精準地刺向蠱蟲咬在臂骨上的頭部!

噗嗤!

烏黑的、帶著濃烈腥臭的汁液飛濺!那瘋狂啃噬骨頭的蠱蟲頭部被銀刀徹底貫穿、攪碎!阿箬手腕一抖,將那條還在神經性扭動的、沾滿血肉碎末的蟲屍狠狠甩在地上!

鐵三炮在蠱蟲離體的瞬間,緊繃到極限的身體如同泄了氣的皮球,猛地一鬆,腦袋一歪,徹底昏死過去。汗水浸透了他的全身,身下的竹榻一片濕漉。

阿箬動作不停,將銀刀再次在火上灼燒消毒,用蘸滿藥汁的紗布快速清理傷口內部殘留的汙血和碎骨屑。蘇青鸞指尖那道細小的赤金火線,如同最精密的焊槍,隨著阿箬的清理動作,不斷灼燒著每一個可能殘留蠱毒的角落,確保傷口內部也被高溫瞬間封閉、淨化。每一次火線的亮起,都伴隨著蘇青鸞身體的一次劇烈顫抖和嘴角溢位的血絲,她眉心的血符顏色也黯淡一分。

終於,傷口清理完畢。阿箬將搗碎的、散發著強烈生肌活絡氣息的深綠色藥泥厚厚地敷在猙獰的傷口上,再用幹淨的紗布迅速包紮固定。

蘇青鸞指尖的赤金火線終於熄滅。她如同斷線的木偶,身體一軟,徹底癱倒在獸皮上,氣息微弱到了極點,那縷灰白的發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

竹樓內彌漫著濃重的血腥、焦糊和藥草混合的怪異氣味。地上,那條被銀刀貫穿、還在微微抽搐的噬骨鐵線蠱屍體,如同一個邪惡的句點。

磐石隊長和林九淵鬆開手,看著昏死過去的鐵三炮,看著他手臂上那厚厚的、滲出血跡的繃帶,又看向再次陷入深度昏迷、生機似乎比之前更加微弱的蘇青鸞,一種劫後餘生卻更加沉重的無力感,沉甸甸地壓在心頭。剜肉取蠱,符火焚毒,代價慘重。黑苗的陰影,如同這條惡毒的蠱蟲,已深深嵌入他們的血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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