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勸你不要動手哦,寶貝。」
鏽鐵釘頭也沒抬,但他口中漫不經心的話語令米粒手中的動作一僵:「你不會想要惹我生氣的。」
僵持片刻後,米粒舉起的手緩緩地落了下來,鏽鐵釘輕笑一聲,溫柔地握住了米粒持有叉子的手,將還被米粒緊緊攥著的那根叉子從她手中摳了出來,隨意地扔在了餐桌上。
隨後他站起身,弓著腰,對著米粒恐懼的眼神,伸出手,無視米粒下意識的瑟縮,獎勵般地摸了摸她的頭:「真乖。」
直到鏽鐵釘轉身,米粒緊繃著的身體才緩緩放鬆,但很快,鏽鐵釘的下一句有些曖昧地話語讓她剛剛才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吃飽了就去洗澡吧。」
他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不知道什麼時候買的睡衣,微笑著看著她。 看書就上,.超讚
米粒頓了頓,即使心中萬般不情願,還是走了過去,從他手中接過了柔軟的睡衣,頂著背後凝視的目光,走進了浴室。
米粒進到浴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尋找有沒有出口。
但是,令她失望的是,浴室唯一的窗戶被鐵條防盜網死死封住,根本沒有辦法從視窗逃出去,她又仰起頭,觀察天花板,希冀有可以被開啟的檢修口,可這個旅館是那種老式的裝修風格,頭頂是一整塊毫無縫隙的牆麵。
米粒嘆了口氣,隻能暫時歇了逃跑的念頭,她側過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明明隻是過了一天,她竟有些認不出自己了,鏡子裡的女生滿臉疲憊地看著她,鬢角的碎發粘著冷汗,貼在蒼白如紙的臉頰上,睫毛下投出青黑的陰影,嘴角有些乾澀破皮,整個人像是一片隨時會被風捲走的枯葉。
她開啟花灑,開始清潔自己,當帶著熱度的水流衝過她的身體,帶去一身的黏膩,讓她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這時,她才真實地感覺到原來自己還活著。
但是,米粒垂下眼眸,接下來要怎麼辦呢?
看樣子鏽鐵釘暫時並沒有打算限製她的自由,當他明天帶著她出門,總有疏忽大意顧不上她的時候,那時自己就可以趁機逃走,或者,根本不用等到明天,今天晚上就可以趁他熟睡時偷偷逃走。
這麼看來,自己逃離的機會還挺多的,隻要鏽鐵釘一直保持著對她不知從何而來的興趣,不殺她,她就還有希望。
米粒,加油啊!
米粒嘗試著勾了勾嘴角,給自己加油鼓勁。
但很快,米粒努力勾起的嘴角又耷拉下來, 她不可避免地想到自己剛剛一直在逃避思考的問題:今天晚上怎麼辦?
現在他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對方似乎還對自己有著濃厚的興趣,雖然她還不確定那個興趣到底是哪個方麵的,有沒有關乎男女之情。
可這間房間隻有一張床,毫無疑問鏽鐵釘是沒有打算和她分開睡,如果到時候發生點什麼……
米粒捏緊了拳頭,又無力地鬆開。
如果真的發生點什麼,她也沒有辦法反抗,隻能希望自己的順從能讓自己少受點折磨。
米粒想到對方那誇張的體型、恐怖的力量以及暴虐的性格,不禁打了個寒顫。
事已至此,米粒隻能苦中作樂:往好的地方想想,也許對方有隱疾呢,畢竟之前在車裡,那個女人竭盡全力地引誘他,他卻隻是充滿惡趣味地將別人當猴耍,他那糟糕的性格說不定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扭曲的。
米粒就這樣一邊漫無目的地想著,一邊搓洗著自己,直到手下的麵板被泡得有些發皺發白,才停了下來。
即使再不情願,該麵對的遲早要麵對,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如果一直拖著不出去,米粒懷疑對方會直接衝進來把她拎出去,這是鏽鐵釘會做出來的事。
等她做足思想準備從浴室出來,發現鏽鐵釘正背對著她,坐在她之前吃飯坐的位置上,似乎是在吃東西,對米粒來說還挺寬大的座位,對於鏽鐵釘來說就有些憋屈窄小了,他隻能微微蜷著腿弓著腰。
米粒踱步走到他旁邊,發現桌子上的食物已經解決得差不多了,就連她吃剩的食物也被消滅乾淨。
米粒欲言又止,原來這個恐怖殺人魔也會吃別人吃剩的食物嗎?
此時鏽鐵釘也注意到了她,他轉過頭,頗為滿意地看著她身上合身的睡衣,這個眼神讓米粒頭皮發麻,手足無措地立在原地。
好在鏽鐵釘沒有說什麼,他隻是隨意地擦了一下嘴,丟下一句「乖乖待著」,就起身進了浴室。
直到浴室裡傳出了水聲,米粒才驀然發現,整個房間現在就隻剩自己一個人,那是不是意味著……
一股狂喜湧上心頭,她將視線轉移到房門,在確定鏽鐵釘暫時不會出來之後,躡手躡腳地走到房間門口,途中不敢發出一絲聲音,直到手輕輕地觸碰到門把手上,米粒都還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這麼輕易就可以獲得自由。
但是,在按下門把手前,米粒又猶豫了,真的會這麼簡單嗎?鏽鐵釘為什麼會將自己一個人丟在這裡,他就沒想過自己會逃走嗎?
不,她已經領教過他的手段,他絕不是不是那種狂妄自大、顧慮不周的傢夥,他能如同先知一般將他們幾人玩弄於股掌之中,就不會犯這種低階錯誤。
但是,萬一呢?萬一他就是忘記了,或者以為她不敢逃走,亦或者就是利用了她現在的心理,就像人類馴服大象一樣,在大象小的時候用繩索拴住它,讓它在數次嘗試之後明白自己掙脫不開鎖鏈,等小象長成大象,即使能輕而易舉地掙脫逃離,也會在潛意識裡覺得自己無法擺脫這束縛。
米粒不知道這是鏽鐵釘故意設定的一場心理博弈還是他確實留有後手。
要不還是等明天他帶她出去吃飯的時候再想辦法逃走吧?那時候人多,即使被發現有逃跑的意圖,他也沒辦法在大庭廣眾之下對她做什麼,而現在在深夜的旅館,如果自己逃跑惹怒了他,他可以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將自己處理掉。
可是,你怎麼就能確定明天他會帶你出去呢?這可是一次難得的機會,在卡車車廂那會兒你已經錯過了一次機會,難道現在你還要看著這次機會從你麵前溜走嗎?今天晚上如果不逃走,留在這裡還不知道會被怎樣對待!
米粒就像被定身術一樣定在了這裡,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鏽鐵釘隨時都可能出來,她卻在此時難以抉擇,不知不覺中,她的額頭冒出了冷汗,心臟也不受控製地快速跳動,她都害怕這個如鼓點般急促的心跳聲會吵到正在洗澡的鏽鐵釘。
想到這裡,她轉身打算再看一下鏽鐵釘的動向。
然而,她一轉頭,就對上了一張似笑非笑的麵容。
米粒原本急促跳動的心臟突然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