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昏黃而溫柔的燈光下,金髮碧眼的俊朗男人呆呆地看著麵前那笑意盈盈的女孩。
「怎麼不說話?是不喜歡嗎?」他聽見女孩問道。
「不。」他的喉結滾了滾,幾近虔誠地將承載著女孩祝福的紅繩結輕輕放在心口處,那裡滾燙得像是落下烙印。
他的聲音莫名有些嘶啞:「這是我最喜歡的禮物,謝謝你,米粒。」
「你喜歡就好。」女孩眉眼彎彎,她黑色的眼眸亮晶晶的,滿是喜悅。
男人也不自覺地跟著笑了起來,眼裡的溫柔滿得幾乎要溢位來:「我也有個禮物想要送給你。」
「嗯?」女孩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腦袋,她笑著問道,「這不是你的生日嗎?送給我禮物幹什麼?」
男人沒有回答女孩的問題,他小心翼翼地捧著一枚精緻的小方盒,將其呈在女孩麵前。
「什麼東西啊,搞這麼鄭重其事……」女孩一邊小聲嘀咕,一邊從他捧起的手中拿起那枚神秘小方盒。
她輕輕地將盒蓋揭開,在看清裡麵的東西時,原本翹起的嘴角停滯住了。
一枚鑽戒靜靜地立在那裡,在燈光下閃爍著耀眼而美麗的光芒。
「米粒,你願意讓我成為你的男朋友嗎?我想要一直陪著你、照顧你。」
「米粒,我愛你。」
英俊的男人緩緩單膝跪下,他微微仰著頭,眼中的愛意再也掩飾不住,如潮水般將呆愣在原地的女孩吞沒。
……
開什麼玩笑?
米粒扯了扯嘴角,她想讓路易斯站起來,別再開這種玩笑逗她了,這一點都不好笑。
但是看見那雙認真而又渴求的熟悉藍色眼眸,米粒有些絕望地認識到,他沒有開玩笑,他是認真的。
但是為什麼?
明明前幾天才和她說好了,要做彼此的家人,為什麼突然要這樣?
為什麼要在她愛慕他的時候,時不時將自己的暗戀物件掛在嘴邊,像是時刻提醒著她不要越界。
為什麼在她好不容易纔徹底放下他,決定將他當作哥哥、當作唯一的家人的時候突然求愛?
是因為看見維娜有了新戀人,他徹底失去和她在一起的機會,所以才退而求次,選擇向她告白嗎?
她不想這樣帶著惡意揣度路易斯,但是她卻沒有辦法不這樣想。
米粒沉默地看著那閃耀的鑽戒,在路易斯期盼的目光中,她輕輕地向後退了一步,對著神情驟然僵住的男人搖了搖頭:「抱歉,路易斯。」
她不願接受這遲來的愛意。
男人的表情變得一片空白,半響,他扯了扯嘴角,聲音乾澀地問道:「為什麼?」
米粒垂下眼眸,避過他受傷的眼神,盯著自己的腳尖:「你說過的,我們是家人。」
男人還跪在地上,他急切地反駁道:「夫妻也可以是家人啊,我們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不會有其他人介入我們的生活,這不好嗎?」
米粒堅定地搖著頭回答道:「這不好。」
「路易斯,我喜歡你,是對家人的喜歡,不是對戀人的愛。」
「路易斯,我不愛你了。」
路易斯的表情徹底消失了。
「開什麼玩笑?」她聽見他說道。
「你明明也應該是愛我的才對。」男人神情恍惚地看著女孩,「你應該是一直愛我的才對……」
「是不是維娜對你說了什麼?明明白天還好好的,我就知道,他們過來肯定沒什麼好事……」
「路易斯!」米粒皺著眉打斷了他的自言自語,「這和維娜、和其他任何人都沒有關係,你怎麼可以這麼想他們?」
路易斯沒有再說話。
空氣陷入了凝滯之中。
就在米粒嘆了口氣,打算說什麼的時候,路易斯開口了。
「你不愛我,你想愛誰?」
路易斯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冷冷地說道。
「鏽鐵釘嗎?你被他的做低伏小、瘋狂示愛打動了?」
「富勒嗎?這傢夥整天油嘴滑舌,你被他迷住了?」
「菲尼克斯嗎?又是看電影、又是幫養狗,明明才認識了幾天,你就被他勾走了?」
「還是你又背著我認識了其他男人?」
聽著男人口中吐出一句句傷人的話語,米粒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冷漠的麵容,原本溫柔的英俊樣貌此時卻如同惡鬼般猙獰,她突然覺得對方變得無比得陌生。
「我到底哪裡比不過他們了?」
「還是說,你嫌棄我喜歡過別人?對不起,米粒,是我沒認清自己的感情,但那明明是他的事,那是他,不是我!都怪那個賤人,為什麼要把我和他混在一起,我明明很乾淨的,你相信我啊寶貝,我真的很乾淨的,都是那個該死的傢夥……」
路易斯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他越說越激動,表情是她從未見過的痛苦,語言也變得混亂不堪、毫無邏輯,整個人跟癲狂了一般。
米粒被他這副瘋狂的模樣給嚇到了。
「路易斯,你別激動。」米粒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幾步,她的聲音有些顫抖,「我覺得你可能需要冷靜一下。」
「冷靜……對,我需要冷靜。」看著女孩害怕的模樣,路易斯重重地喘著粗氣,勉強平復下來,神色恍惚,「對不起,米粒,我嚇到你了吧,真的很抱歉……」
「我這就離開,你別害怕……」
「我這就走……」
他如同遊魂般遲緩地走上樓梯,消失在黑暗之中。
米粒久久沒有回過神。
直到濕潤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她眨了眨眼睛,視線緩緩向下。
是米斯,它在舔她。
黑色的大狗安慰似的拿頭拱了拱女孩垂下的手,嗓子咕嚕咕嚕的。
米粒輕輕摸了摸它的腦袋,心中滿是不解。
路易斯到底怎麼了?
即使躺在床鋪上,她的腦海中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維娜的話也在她的耳邊迴響。
「米粒,路易斯有些不太對勁。」
維娜說得對,路易斯真的很不對勁。
他是受到精神創傷了嗎?他和富勒那天在倉庫裡,到底遭遇了什麼?為什麼他們都忘記發生在那裡的事情了?
米粒的腦海中一片亂麻,或許她應該讓路易斯去醫院看看。
但不管怎樣,路易斯向她告白是事實,她沒有辦法再住在這裡了,明天她就得去租房子,還好她手裡還攢了一些錢,應該能撐一段時間,就是身份證明是個問題……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什麼事?」米粒支起身子,警覺地問道。
門外傳來模糊的人聲:「米粒,今晚的事情我很抱歉,這杯牛奶我放在門口,你趁熱喝,真的對不起。」
「我知道了,路易斯,你也早點休息。」米粒回答道。
她輕輕地走下床,悄無聲息地走到門口,確定門外沒有動靜之後,才緩緩地開啟了房門。
門外空無一人。
隻有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立在地麵上,正靜靜地凝視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