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粒,你難道不覺得路易斯對你的掌控欲有點太強了嗎?」
在佈置得溫馨可愛的臥室裡,米粒坐在柔軟的床鋪上,聽著維娜一字一句地說道。
「好吧,我知道這樣說可能有些突兀,畢竟從公路回來後,我也才和他相處了一上午的時間,但是米粒,路易斯他真的有點奇怪。」維娜微微蹙著眉頭,眼神中充滿憂慮。
「你剛剛沒有看見他的眼神,那種可怕的眼神我隻在那個人眼裡看見過。」米粒清晰地看見維娜的眼中劃過一絲恐懼,她不由得攥緊了維娜的雙手。
她知道維娜說的是誰,那個他們都不願提起的噩夢。
但是,維娜現在是在恐懼路易斯嗎?
那個溫柔的、善良的路易斯。
從公路回來之後,路易斯確實是有一些變化,他對於她出門找工作的事意見更大了,而且會因為擔心她受到傷害而對菲尼克斯頗有微詞,他對她確實有些控製慾。
但當她說出她的不滿時,路易斯會和她道歉,會尊重她的想法,他從沒有逼迫她幹什麼。
「沒事的,維娜,畢竟我們經歷了那些事,都會有些變化,不是嗎?或許路易斯隻是因為我曾經被綁走,所以太擔心我了。」米粒認真地看著維娜不安的雙眸,想要安撫她。
「至於你說他喜歡我,他確實是喜歡我,但是是那種對家人的喜愛,我也是一樣的。」
聽著米粒篤定的話語,維娜張了張口,她想要說,不是的,他看你的眼神,不是看家人的眼神,而是看戀人,他對你的掌控欲也不是哥哥對妹妹,而是男人對女人。
但是她看著米粒清澈的眼眸,那些話卻說不出來了。
就算她對米粒說了又怎樣?難道米粒會因為她的隻言片語而對路易斯產生防備心理嗎?
那可是路易斯,她聽富勒說過他們的事,知道他們兩人之間的羈絆有多深,米粒對他的信賴不會就這麼輕易被打破的。
而且,或許路易斯的帶著掌控欲的愛,對米粒來說也是件好事呢?
她看得出來,米粒之前也喜歡路易斯,雖然她現在說是家人的愛,但也許隻是她沒開竅呢?
而且她知道路易斯的能力,至少從生活上來說,米粒未來的日子可以衣食無憂,也不用擔心被別人欺負。
不過,把一切都押在一個男人的愛上,實在是太冒險了。
米粒現在住在路易斯家裡,她沒有辦法保證米粒不會受到他的傷害。
所以維娜站起身,拿起米粒桌子上的筆,在一張便利貼上寫了什麼。
米粒好奇地湊上去看,發現是一串數字。
「米粒,這是我家的號碼。」維娜將便利貼遞給了她,表情嚴肅。
「我知道你很信任路易斯,但是我確實在他身上感覺到了一絲危險,如果是我的錯覺最好,但他要是傷害了你,你一定要打電話給我,我會幫你的。」
米粒小心翼翼地接過了紙條,眼神裡充滿了感動:「謝謝你,維娜。」
「我才應該謝謝你,米粒,是你救了我的命。」維娜溫柔地摸了摸女孩微微翹起的頭髮。
黑色大狗趴在地毯上,慵懶地看著女孩們溫馨的一幕,它的視線輕飄飄地落在米粒手上。
直到二人離開房間,它纔不緊不慢支起龐大的身體,緩緩走向書桌,輕而易舉地把被放在桌麵上的便條叼了下來。
然後一口吞進肚中。
米斯慢悠悠地打了個嗬欠,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搖著尾巴走出臥室,去尋找它剛剛離開的主人。
它的主人正與那個金髮女人依依惜別。
「維娜,你真的要走了嗎?不在這裡住一晚?」米粒拉著維娜的手,眼中滿是不捨。
她不太明白,他們大老遠地趕過來給路易斯慶生,卻在剛吃完晚餐後就要離開,明明這裡有足夠多的空房間讓他們留下的。
現在快要入冬,夜裡的溫度很低,維娜站在門外,她吐出的話語中還冒著白霧:「我還得去看望住在這裡的家人呢,畢竟好不容易回來一次,我和他們說好了晚上住他們家。」
「好吧。」米粒隻能接受這個現實。
「那富勒呢?」她又問道,但很快她覺得自己在說廢話。
富勒攬著維娜的肩,眼神中還有未散的醉意:「這麼晚了,我得陪著維娜一起過去,就不回來了。」
「沒事的,米粒,雖然我們見不了麵,但是還可以隨時通電話。」維娜看著米粒,笑著做出了一個打電話的手勢。
「嗯嗯!」米粒如小雞啄米般點著頭。
她還沒說什麼,站在她身後的路易斯卻露出溫柔的笑容,眼神直勾勾地盯著維娜,問道:「你給米粒你的電話了?」
「當然。」維娜毫不畏懼地回視,「上次分開太著急了,忘記給米粒號碼了,我一直記在心裡呢。」
「路易斯你也真是的,回來這麼久了,自己不給我打電話就算了,怎麼還沒把我的號碼給米粒?」
聽著維娜半開玩笑的話語,路易斯扯起嘴角:「沒辦法,不小心把你的號碼給弄丟了。」
「那這次可記得不能丟哦,要牢牢記在腦子裡,對吧?米粒。」
維娜對著米粒眨眨眼睛,後者一個勁地點頭。
「好啦,我和富勒就不打擾你們了,先走了。」
「再見。」
米粒目送著兩人的背影漸漸遠去,心中滿是悵然。
路易斯關上了門,徹底隔絕了米粒的視線。
他抬頭看著牆上掛著的時鐘,分針已經指到五十了。
收回目光,路易斯溫柔地看著米粒,討要起禮物來:「米粒,你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忘記給我了?」
「放心好了,這個我絕對不會忘的。」米粒知道他在暗示什麼。
她匆匆忙忙地跑回房間,又急急忙忙地抱著禮物盒出來。
在路易斯期待的目光中,米粒將精緻的禮物盒放在茶幾上:「來拆開看看吧!」
路易斯垂眸凝視著禮物盒,小心翼翼地拆開禮物的綁帶。
揭開蓋子,映入眼簾的是一件黑色的羊毛衫,和他扔掉的那件幾乎一模一樣。
沒辦法,那件不小心濺上了垃圾的血,隻能丟掉。
「這是你欽點的禮物。」米粒在一旁解釋道。
路易斯將那件羊毛衫拿起,它下麵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疊白色圍巾,線頭看起來有些粗糙。
上次他在女孩的房間裡看見它,它還是毛衣的形狀。
「這是我織的圍巾,本來想給你織毛衣的,但是我的手太笨了。」米粒看起來有些不好意思。
路易斯迫不及待地將圍巾圍在了脖子上,將自己包裹得隻露出了一雙閃著光芒的眼睛,滑稽的模樣讓米粒忍俊不禁:「謝謝你,米粒,我很喜歡。」
「還有一件呢。」米粒示意他看向已經變得空蕩的禮物盒。
「這是……」路易斯將盒子裡唯一剩下的東西拿了起來,手指輕輕順著繩結的紋路摸索,目光裡帶著顯而易見的困惑,「這是什麼?」
「這是我家裡人從小給我編的紅繩結,有著平安、吉祥的寓意。」米粒仰著頭,看向路易斯,眼神中滿是祝福與信賴,「我把它送給你,希望你今後能夠平平安安,幸福美滿。」
掛鐘的指標緩緩挪動,在午夜十二點定格,那聲「哢噠」聲是如此清晰,以至於路易斯的心也跟著顫抖了一下。
「路易斯,生日快樂。」
他聽見女孩輕聲說道。
路易斯隻感覺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越來越快,靈魂深處那種撕裂的疼痛又出現了。
他知道,是他在瘋狂忌恨著什麼。
但是沒關係。
他看著他的寶貝,用力地攥緊了紅繩結。
這是屬於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