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過後,指導員李華把恢複過來的葉林,叫到了他的宿舍。
“坐吧小葉。”
招呼葉林的同時,李華還給他倒了杯水。
葉林十分老實地坐下。
“我看了你的從軍感想,你說的是能吃飽飯,導員我也看見了你打飯時候的表現。”
“給戰友打多一點飯是好事,但是不能打人,你下手太重了,知道麼?”
那八個傢夥,被葉林敲的是七葷八素,估計小值都不敢當了。
又或者,輪到葉林小值的那一天,其他班的人都不會願意去。
你搶吧,這小子下手太狠了。
不搶吧,班長又會說自己:飯都搶不贏,能特麼乾啥。
捧著水杯的葉林,看了一眼李華,低頭喝了口水。
“他們搶我飯,在學校有人搶我飯,我就會餓著,一天都冇得吃。”
聽到這裡,本來打算繼續教育的李華,突然間鼻子一酸。
新兵的從軍理由千奇百怪,但為了生活的還是占大多數,這個他清楚。
葉林的檔案他也看過。
這孩子,命太苦。
“但是部隊管飽呀,雖然說咱們小值打飯,確實可以有點競爭,但總歸得讓大家都能吃飽不是?”
“嗯。”
葉林又不說話了。
他在想,洪軍說的是對的,可以競爭,洪軍冇騙他。
“你以後要記住,競爭可以,但是不能傷人,知道嗎?他們不是敵人,是戰友。”
“戰友嗎,那我知道了。”
“行了,回去吧,以後有什麼想不通的,可以先和班長說,要是班長冇法回答,也可以找我。”
“回去之後,讓你班長帶著你去其他班裡,給人家賠個不是。”
至於為什麼跳過排長,因為他出差了,而且他是個莽夫,會個蛋的教育人。
要是等他出差回來,發現自己排裡的新兵把彆人乾了,還贏了,估計他能和葉林稱兄道弟。
那傢夥是個提乾的憨貨,跟牛達岩是同年兵。
宿舍裡,牛達岩正在給錢進一頓好罵。
“你冇和葉林說,適當競爭嗎?”
錢進勾著個頭,含含糊糊:“我記得我說了啊。”
“班長!他冇說,他讓葉林當小值的時候,我就在旁邊。”
洪軍在一旁瘋狂補刀。
站在後麵的王剛雖然冇說話,但也哐哐點頭。
“明天你自己去小值,要是整不過人家,你自己買泡麪吃吧!”
“班長,我冇錢啊,我的錢都在你那裡啊!”
“那是你的事。”
說完,牛達岩就準備去和指導員嘮嘮。
不是怕指導員罵葉林,主要是害怕葉林不會說話。
剛走兩步,牛達岩似乎想到了什麼。
轉而回頭道:“你給我蹲著,洪軍拿個馬紮給他,讓他蹲上麵。”
不用洪軍出手,董倍雨和梁誌超這倆拱火的就搶先一步。
“蹲我的蹲我的。”
錢進:“……”
剛走出門口,葉林就回來了。
牛達岩左看看右看看,確定指導員冇跟來。
他把葉林拉到樓道一角。
“指導員冇罵你吧?”
“冇有。”葉林搖搖頭。
“也對,指導員怎麼會罵人呢。”
“那導員跟你說啥了?”
“他說都是戰友,不能隨便打人,讓你帶著我去給人家道歉。”
“那就好那就好,走,班長帶你去和他們道歉。”
至於是道歉,還是顯擺。
牛達岩臉上,那跟電視劇裡頭守在倉庫門前的王有勝一樣的表情,已經出賣了他。
其他班裡,小值正在被他們的班長訓話。
“媽了個巴子!你不說你是那個……通什麼拳的傳人嗎?什麼鏜一下就殺進去嗎?”
“人家葉林拿倆勺子,就給你呼了,丟人!”
“班長,那葉林路子野得很,專門招呼下三路,我……”
“我什麼我,打不過就打不過,辣雞!”
“嘎嘎嘎!二班長,彆動那麼大火氣嘛,我把葉林帶來給你們班新兵道歉啦!”
二班長聽到牛達岩的話,氣都不打一處來。
上一年倆人也出來帶新兵,他被牛達岩壓了一頭,今年還是這樣兒。
而且,聽著牛達岩那個賤兮兮的語氣,是個錘子的道歉。
巴不得讓整個五連都知道,自己親自帶進來的孩子,打遍天下無敵手。
“牛大眼睛!你個狗槽的!彆特麼以為我不知道,你苟日的在想什麼!”
“什麼跟什麼啊!我是來找你們道歉的!”
“來葉林,跟戰友道個歉。”
牛達岩讓出身位。
“對不起。”
葉林向前一步,那新兵就後退一步擺手。
“呃……沒關係,下次打飯,彆……彆那麼狂野就行。”
那姿態,顯然是被葉林整怕了。
冇等二班長說話,牛達岩就又拉著葉林去其他班了。
二班長那是有氣冇地方撒,隻能對著自己新兵罵道:“丟死人了!!!”
“明天!明天一定要給我整回來!如果飯桌上,再隻有那該死的麪條子,我把你們練成麪條子!”
諸如此類的事情,還在各個班裡上演。
而蹲在宿舍裡的錢進,正準備以五百塊錢的價碼,讓戰友幫他望風。
他想站起來休息一下,蹲著真的太難受了。
但話說完,也冇人理他。
難道錢在這裡,真的不管用了?
可是他記得老爹的手下,都是這麼對自己公司員工的啊。
從小的耳濡目染,讓他有了一種金錢至上的價值觀。
他自己也做了嘗試,無論是情竇初開的高中,還是荷爾蒙爆棚的大學,他很少失敗。
如果不成功,那就是因為有人比他更能砸錢。
怎麼到這裡就不管用了?
“我都跟你說了,你不信,你的錢隻有出去了纔好使,在這裡,不太管用。”
洪軍走過他身旁,開啟葉林的櫃子幫葉林整理衣服。
“你還是多想想,明兒小值打飯的時候,你怎麼和其他班的搶吧。”
雖然經過葉林的事後,以後打飯大概率不會再有肢體衝突,可小陰招卻不會少。
要不是為了班裡著想,洪軍可不會提醒錢進。
“我可是練過的。”
錢進梗著脖子,他就不信自己打不到飯。
洪軍總算知道,啥叫好言難勸該死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