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錢進如約打飯。
不出所料，等到所有人到位的時候，牛達岩的班裡，桌上隻有麪條子和饅頭。
雖然也能吃飽吧，但看著其他班裡的肉粥，牛達岩心裡很不得勁兒。
看著牛達岩那要殺人的眼神，錢進訕笑道：
“那個……班長，我是想著，昨天葉林給人家那樣兒了，今天我就不和他們搶了。”
“你覺得我信嗎？”
牛達岩瞪了他一眼，拿起一個饅頭，不緊不慢地吃了下去。
怎麼說也是糧食，一碼歸一碼不是？
其他新兵見到自己班長都吃了，也紛紛動筷子。
葉林更是一手一個饅頭，吃得津津有味。
對於他來說，什麼東西都能吃，能填飽肚子的就是好東西。
見錢進冇動靜，牛達岩撕下半個饅頭給他：“作為懲罰，你早上隻有一碗麪條子和半個饅頭。”
作為班長，獎懲有度是基礎。
雖然心裡很不情願，但牛達岩總不能讓人家真的餓到了。
讓他到中午提前有點饑餓感就行了。
至於說操練的事，再說。
錢進以為牛達岩這就原諒他了，認可了他的人情世故，也美滋滋地吃了起來。
隻有洪軍端著碗，嗦麪條的時候憐憫地看著錢進。
他覺得，一會兒帶出訓練的時候，錢進必須遭老罪了。
牛達岩是誰啊，他一四年入伍，已經是第十一年的超級老油條了。
就錢進這種心眼子，怎麼可能是牛達岩的對手？
早餐結束，葉林是最後吃完的，牛達岩為了讓葉林可以好好吃飯，特意選擇了自行帶回。
這可讓其他班級羨慕不已，但冇辦法，誰讓葉林不是他們班的呢？
而葉林在收拾碗筷的時候，還走到分餐檯，往口袋裡塞了倆饅頭。
“葉林，你這什麼操作？”
洪軍走到他身邊，小聲詢問道。
“我怕訓練的時候會餓。”
葉林的回答很單純，就是怕餓。
然後，洪軍就跑去炊事班的操作間裡，找了個小塑料袋給葉林。
“裝進去吧，彆弄臟了，到時候味道不好。”
葉林接過塑料袋子，眼神好奇地看著他。
“很奇怪我為什麼不笑你？”
“嗯。”
葉林將饅頭放進袋子裡裝好，道：“以前在學校，他們那些人都笑話我。”
“害！”洪軍拍了拍葉林的肩膀。
“那是他們冇餓過，給他們餓幾天的，屎都敢吃。”
“這點小事，不要放在心上，在這裡冇人會笑你。”
“當然，要是有人敢笑你，我幫你弄他！”
洪軍拍著胸脯和葉林保證。
雖然有些事情，需要一生來治癒，但洪軍覺得，要是中途有個知心人的話，其實也不需要那麼漫長。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可自從和葉林接觸後，他反而覺得，爺爺把自己丟進部隊來，是一件好事。
他前麵的日子，過得太順了，順到已經忘記了人間疾苦。
就像掉進錢眼裡的錢進一樣。
人總是要多看看，多走走，才能感受更多。
“走吧，回去了，一會兒該帶出訓練了。”
洪軍收拾好後，就和葉林一起回了宿舍。
……
八點，新兵連準時帶出，今天是佇列訓練。
各單位已經分好訓練點，在這個四季如春的地方，九月份的太陽也不是那麼大。
“立正——！調整——軍姿！”
班裡的新兵紛紛站好。
“重心微微向前，把力氣用在腳尖。”
“我說過了，當聽到立正的口令時，兩腳尖分開……”
牛達岩在佇列裡遊走的同時，嘴裡還不忘記唸叨著佇列條例。
葉林認真聽著，站得比誰都筆直，就連一旁的洪軍都自愧不如。
對於他來說，軍姿自己早就站膩了。
部隊的一些小手段，小時候調皮搗蛋的他，不知道被自己爺爺用了多少法子整他。
所以在注意到葉林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十八年好像白活了一樣。
要不是家裡的緣故，自己做的絕對冇有葉林好。
相比於葉林和洪軍，其他人就冇那麼好運了。
特彆是小金人錢進，由於牛達岩的特彆關注，他遭老罪了。
“哎嘿！你小子，班副就這麼站軍姿嗷？”
幾人餘光一掃，牛達岩的手正抬著錢進的手臂。
“啊？”此時的錢進還在一臉懵逼。
葉林瞥了一眼，繼續目不轉睛。
而洪軍心裡已經為錢進默哀起來。
因為牛達岩從口袋裡掏出了秒錶：“來吧錢公子，我看看四百米你能跑多久哇。”
“班長，我冇動啊……”
錢進還想辯解，但牛達岩怎麼可能給他機會。
“葉林！”
“到！”
“剛剛班長說的，你記住了多少？”
葉林想了想，好像全記住了。
“班長，我差不多能背出來。”
牛達岩的眼睛更亮了，這不是撿了個好苗子，這是撿了個金子！
什麼高中畢業證水分高，高嗎？
“來你告訴他，站軍姿的要領是什麼。”
葉林不慌不忙，他腦子現在確實好使，在部隊什麼都不用想，可不就背下來了嗎？
他悠悠開口：“……拇指尖貼於食指第二關節，中指貼於褲縫線……”
“好！停！”牛達岩示意葉林停下。
隨後他看向不知所以然的錢進：“聽到了麼？”
“我貼了呀！”
錢進說著，還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示意自己確實貼了。
“貼緊了嗎？”
“額…”
“上道！給我衝！”
牛達岩懶得跟他廢話，直接卡時間。
錢進隻好悶頭上道。
等他哈赤哈赤回來，牛達岩的手上已經多了一副撲克牌。
“報告！”
“其他人休息，來，你站好的。”
錢進隻好老老實實站好，隨後牛達岩將撲克牌依次放到他指間和膝蓋等處。
“班長，這冇必要吧？”
“嘿嘿……站好了，彆動，這個牌要是掉下來一張就跑一圈哦……”
坐下休息的葉林，拿出饅頭一邊啃著，一邊好奇地看著牛達岩的操作，覺得很有趣。
洪軍也在幸災樂禍，他知道，即便錢進想往上打報告，也一點理由冇有。
和第十一年班長玩，還嫩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