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同源胎音像一根細針,狠狠紮破謝清寒佈下的萬年陰煞,她吞噬本命戲魂的動作猛地頓住,猩紅的胎紋在戲魂體表瘋狂顫抖,竟開始一點點倒退。
謝清寒發出一聲歇斯底裏的尖叫,這尖叫裏沒有了至尊煞神的威壓,隻剩極致的恐慌與暴戾:“閉嘴!把這聲音收回去!我不準它響!我是陰陽至尊,我沒有善念,沒有同源,沒有弟弟!”
可胎音越來越響,從謝雲歸的耳道、心髒、魂核、甚至每一寸骨血裏炸開,那是屬於他們雙生胎最本源的聯結,是同魂共生咒唯一的破綻,也是謝清寒壓了百年、不敢觸碰的軟肋。
白衣善魂從千胎萬魂的重壓下緩緩飄起,魂體透明得幾乎要消散,卻依舊朝著謝清寒的惡魂伸出手,聲音細弱卻堅定:“姐姐,我們本來是一起的……不是你殺我,就是我吞你,我們都是媽生的,不是煞神造的……”
“我殺了你!”
謝清寒惡魂瘋了一般撲向善魂,黑長發化作萬千利刃,要將這縷最後的善念徹底斬碎,可她的手剛碰到善魂,自己的魂體就猛地一顫——
謝雲歸的魂核裏,第二道本命主魂突然睜開眼!
那是比左眼主魂、心竅煞胎、骨縫陰胎更恐怖的本源胎魂,是謝清寒在母體裏就煉出的陰陽胎中胎!
一層陰胎裹著一層陽胎,一層煞魂裹著一層善魂,一層惡念裹著一層執念,層層疊疊,生生不息,構成了她永生不死的終極根基!
“弟弟,你以為這就完了?”
謝清寒的惡魂突然停下攻擊,轉過身,漆黑的眼瞳死死盯著謝雲歸,嘴角勾起一抹比任何時候都要詭異、都要恐怖的笑,“你以為找到同源胎音,就能破我的局?就能殺了我?”
“你看看你的魂核裏,是什麽。”
謝雲歸渾身僵住,下意識內視自己的魂核——
那顆被本命戲魂守護的魂核中央,藏著一顆拳頭大的血色胎胞,胎胞裏裹著一個小小的女嬰,女嬰的臉,是剛出生的謝清寒,女嬰的體內,裹著一個更小的男嬰,男嬰的臉,是剛出生的謝雲歸!
胎中胎,魂中魂,陽中陰,陰中陽!
他和謝清寒,從母體裏開始,就是胎中胎!
她在他的胎裏,他在她的魂裏,永生永世,糾纏不清,誰也別想擺脫誰,誰也別想殺死誰!
“同魂共生,胎中藏胎,陰陽互鎖,萬劫不複!”
謝清寒的聲音化作無上咒音,響徹陰陽兩界,整個大巴山都在震顫,地底的鎖龍潭水倒灌而上,戲骨棺從碎石堆裏衝天而起,棺身的人骨開始滴血,億萬亡魂同時跪拜:
“我是胎中煞神,是陰陽共生主,是不死不滅尊!”
“你錄盡陰戲,聽盡陰音,破盡陰局,到頭來,還是我的胎中囚,魂中奴,骨中器!”
“你想殺我?先剖開自己的魂核,先掐死胎裏的自己,先碎掉你自己的命!”
“你敢嗎?!”
咒音落下,謝雲歸的魂核開始劇烈疼痛,像是有無數把刀在裏麵切割,胎中胎開始瘋狂膨脹,要把他的魂體撐爆。
林野的身體徹底被煞胎占據,半個身子變成了謝清寒的模樣,黑長發拖地,眼瞳漆黑;
陳婆的骨頭徹底被啃空,隻剩下一張人皮,裹著無數蠕動的紙人胎;
廢墟外的亡魂開始自相殘殺,鮮血染紅了山林,陰霧變成了血霧;
謝雲歸的本命戲魂發出最後的哀鳴,徹底被胎中胎裹住,再也掙不脫。
他跪在血霧裏,左眼全黑,右眼泛紅,雙耳淌著黑血,渾身爬滿胎紋,成了一個不人不鬼、不陰不陽的怪物。
謝清寒的惡魂飄到他麵前,輕輕撫摸著他的頭頂,語氣溫柔得像真正的姐姐,眼神卻冰冷得像九幽地底的寒鐵:
“弟弟,別怕。”
“我們永遠在一起。”
“永遠,活在胎裏。”
“永遠,做我的不死容器。”
話音落,胎中胎猛地收縮,謝雲歸的意識瞬間陷入無邊的黑暗。
黑暗深處,無數雙小小的、嬰兒的眼睛,緩緩睜開。
全是謝清寒的眼。
全是胎中胎的影。
全是不死不滅的煞。
而血霧頂端的天空,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一道比謝清寒更恐怖、更古老、更虛無的黑影,緩緩探出了手。
那是操控胎中煞神的幕後之主。
真正的終極BOSS,還藏在陰陽之外,從未露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