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痛感從左眼深處炸開,謝雲歸疼得渾身抽搐,伸手死死捂住眼睛,指縫裏滲出來的不是血,是漆黑的、帶著紙灰味的陰液,滴在地上,瞬間腐蝕出一個個細小的黑洞。
他終於明白——
謝清寒的萬煞不死身,根本不是靠拆分魂體,而是把主魂,從出生起就種在了他的左眼球裏!
左眼觀陰,右眼觀陽。
他那雙能捕捉次聲波、能錄陰斬陰的耳朵,配的是一顆藏著至尊邪祟主魂的左眼!
這纔是謝清寒最狠的局!
殺她,就是挖他自己的眼,毀他自己的魂;
不殺她,她就會慢慢吞掉他的左眼,占他的肉身,成永生之主!
進退皆是死路,半步都不能退!
“嗬嗬……”
謝清寒的惡魂停下攻勢,億萬個紙人胎瞬間靜止,像被按下暫停鍵,整個倉庫死一般寂靜,隻剩下謝雲歸左眼滲血的滴答聲。惡魂緩緩走到他麵前,伸出慘白的指尖,輕輕撥開他捂著眼的手,看著他滲著黑血的左眼,笑得溫柔又殘忍:
“弟弟,你終於發現了?”
“我的主魂,在你眼睛裏住了二十多年,每天看著你,陪著你,聽你錄戲,看你撞鬼,看你被催收逼得走投無路,看你一步步走進我布的每一個局裏。”
“你挖眼,會死;你留眼,我會吞了你。”
“你說,這局,你怎麽破?”
謝雲歸的左眼已經徹底失去知覺,視線裏全是猩紅的血影,他能清晰感覺到,有一隻冰冷的手,正在他的眼球裏緩緩蠕動,一點點啃噬他的視神經,要把他的左眼,徹底變成謝清寒的容器。
監聽耳機裏,全是謝清寒主魂的低語,細如發絲,鑽心刺骨:
“挖啊……你敢挖嗎?”
“挖了眼,你就成了瞎子,再也錄不了戲,再也聽不見次聲波,變成一個廢人……”
“不挖,我就吃了你的眼,吃了你的魂,吃了所有你在乎的人……”
林野看著謝雲歸滲黑血的左眼,少年哭得渾身發抖,肩膀的傷口越裂越大,卻依舊朝著他伸出手:“謝哥……別挖……我不準你挖……”
陳婆癱在地上,看著謝雲歸的左眼,老淚縱橫,嘴裏反複唸叨:“無解……這是死局……無解啊……”
戲骨尊的魂體已經開始消散,它知道,謝清寒一旦徹底掌控謝雲歸,第一個死的就是它這條沒用的狗。
謝清寒看著謝雲歸痛苦扭曲的臉,笑得愈發得意,她抬手,輕輕撫摸著謝雲歸的左眼,指尖的黑血滲進他的眼窩:
“弟弟,放棄吧。”
“做我的眼,做我的魂,做我永生永世的軀殼。”
“我們姐弟倆,合為一體,成為陰陽至尊,不好嗎?”
話音落,她的指尖猛地用力,要狠狠戳碎謝雲歸的左眼,讓主魂徹底占據他的身體!
謝雲歸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左眼的劇痛直衝大腦,金色戲紋瞬間漆黑如墨,渾身的麵板開始爬滿謝清寒的鬼戲紋,他的意識,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被吞噬!
可就在謝清寒的指尖即將戳穿眼球的瞬間——
謝雲歸突然笑了。
笑得淒厲,笑得瘋狂,笑得渾身發抖。
他的右眼,死死盯著謝清寒的惡魂,左眼滲著黑血,嘴裏擠出嘶啞到極致的聲音:
“你以為……我隻有這一雙眼?”
“你以為……我的耳朵,隻能錄音?”
他猛地抬手,抓起地上破碎的錄音機磁頭,狠狠按在自己的左眼上!
磁頭的金屬片刺破眼球,漆黑的主魂血瞬間湧了出來,被磁頭完完整整地錄了進去!
謝清寒的惡魂臉色驟變,發出一聲前所未有的淒厲慘叫:“不——!你敢錄我的主魂音!”
“我為什麽不敢?”謝雲歸的聲音越來越冷,左眼的劇痛讓他徹底瘋狂,“你藏在我眼裏,藏在我骨裏,藏在萬煞裏,可你終究是魂,是音,是能被錄下來的陰煞!”
“你萬煞不死,可我能把你的主魂,封在磁帶裏,埋進鎖龍潭底,壓在戲骨棺下,困在陰陽裂隙裏!”
“讓你永生永世,出不來!”
磁帶上的鬼戲紋瘋狂跳動,謝清寒的主魂音被一點點吸進磁帶裏,她的惡魂開始寸寸消散,億萬個紙人胎發出尖銳的啼哭,紛紛化為飛灰!
可就在主魂即將被徹底封進磁帶的瞬間——
謝清寒的惡魂突然爆發出一陣瘋狂的大笑,笑聲震碎了整個倉庫的屋頂,陰霧從四麵八方湧來,遮天蔽日:
“封啊!你盡管封!”
“我還有第九十九道主魂,藏在你最不敢碰的人身上!”
“你以為林野為什麽能醒?你以為陳婆為什麽能活到現在?”
“因為林野的心髒裏,藏著我的第二道主魂!”
謝雲歸猛地轉頭,看向釘在牆上的林野。
少年的胸口,那顆緩慢跳動的心髒,突然亮起一道猩紅的戲紋。
林野緩緩抬起頭,原本清亮的眼睛,瞬間變成了漆黑一片。
嘴角,勾起一抹和謝清寒一模一樣的、詭異的笑。
謝雲歸握著磁頭的手,瞬間僵住。
左眼的劇痛,心髒的冰涼,渾身的寒意,瞬間淹沒了他。
謝清寒的笑聲,在陰霧裏回蕩,越來越遠,越來越響:
“弟弟,遊戲,才剛剛開始。”
“下一局,你要殺的,是你最好的兄弟。”
“你敢嗎?”
陰霧翻湧,倉庫徹底崩塌,碎石瓦礫砸落下來,遮住了所有光線。
黑暗中,林野緩緩從牆上掙脫下來,腳步輕緩,一步步朝著謝雲歸走來。
胸口的猩紅戲紋,越來越亮。
左眼藏魂,心髒藏煞。
謝清寒的不死局,還在繼續。
永遠,沒有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