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骨尊殘魂立在倉庫門口,黑紗垂落的鬥笠下,幽綠鬼火死死釘在謝雲歸身上,手裏攥著那縷青黑胎魂,胎魂上的鬼戲紋與它頭骨上的紋路纏成一團,滋滋冒著黑血。倉庫裏的溫度瞬間跌至冰點,牆角的糯米滋滋融化,鎮魂符無火自燃,燒成漆黑的紙灰。
謝雲歸渾身僵如冰雕,耳後的鬼戲紋像燒紅的烙鐵,狠狠往骨頭裏鑽,監聽耳機裏炸響的全是胎魂的啼哭,混著子母戲骨的陰咒,細如發絲,往他耳道裏鑽。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肚臍,那道對接胎魂的戲紋還在蠕動,像有無數隻蛆蟲在皮下亂爬,每動一下,都疼得他渾身抽搐。
“子母戲骨胎……”陳婆癱在地上,看著戲骨尊手裏的胎魂,渾濁的眼睛裏翻出極致的恐懼,聲音抖得不成調,“當年秘本裏最凶的禁術……用母體孕魂,用子體養骨,一子雙魂,是你藏了百年的底牌!”
戲骨尊桀桀怪笑,枯瘦的指尖輕輕摩挲胎魂,胎魂上的小手緩緩抬起,精準指向謝雲歸的心髒:“謝雲歸,你母親懷你時,我便在她腹中刻下子母紋,你是子胎,那縷胎魂是母胎,雙胎同根,你逃不掉,躲不開,生生世世,都是我的容器。”
謝雲歸的大腦“嗡”的一聲炸開,童年被塵封的記憶瞬間翻湧而上——
小時候半夜驚醒,總能看見母親坐在床邊,背對著他,手裏拿著一把刻刀,在自己的肚子上輕輕比劃,嘴裏念著陰咒;
他總覺得肚臍發癢,母親會用沾著黑血的棉簽,輕輕擦拭他的肚臍,眼神裏滿是絕望;
父母“意外”離世那天,母親最後看他的眼神,不是不捨,是恐懼,是哀求。
原來不是意外,是母親想毀掉子母胎魂,被戲骨尊和他的叔叔聯手害死!
“你這個怪物!”謝雲歸目眥欲裂,握著錄音機的手青筋暴起,磁帶還在轉動,他把所有陰咒、胎哭、戲骨尊的低語,全都錄進了磁帶上,可這一次,錄音不僅沒用,反而成了戲骨尊的養料——錄音機的金屬殼上,緩緩爬出道道鬼戲紋,和胎魂的紋路一模一樣!
戲骨尊抬手,輕輕一召,謝雲歸耳後的戲紋瞬間爆發出刺眼的黑芒,他的身體不受控製地飄了起來,朝著戲骨尊的方向飛去,肚臍處的胎紋與戲骨尊手裏的胎魂,隔著空氣遙遙相連,一股巨大的吸力,要把他的魂魄硬生生扯出體外!
“謝哥!”
林野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
眼白上的黑絲瞬間褪去,少年的眼神恢複了清亮,沒有木偶般的僵硬,隻有滿滿的恐懼與清醒,他猛地撲上去,死死抱住謝雲歸的腿,指甲摳進皮肉裏,拚了命往後拽:“放開他!我不準你碰他!”
戲骨尊冷哼一聲,指尖一彈,一道黑芒射向林野的胸口!
林野悶哼一聲,胸口瞬間滲出黑血,卻死死不肯鬆手,少年的喉嚨裏發出哽咽的嘶吼:“我知道……我知道我被控製了……我知道我枕邊有紙人……可我醒了!我醒了!”
他猛地從懷裏掏出一枚小小的桃木鎖,那是忘川戲班代代相傳的鎮魂鎖,是林承安的魂體偷偷塞給他的!桃木鎖瞬間綻放金光,狠狠撞在戲骨尊的黑芒上!
戲骨尊的殘魂猛地一顫,手裏的胎魂發出一聲尖嘯,吸力瞬間弱了半分!
謝雲歸趁機掙脫,重重摔在地上,顧不得渾身劇痛,抓起錄音機就往戲骨尊的方向砸去!
可錄音機剛飛出去,就被戲骨尊一把攥在手裏,枯瘦的指尖狠狠捏碎金屬殼,磁帶被扯了出來,上麵錄滿的陰音、戲文、破陰聲,瞬間倒灌回謝雲歸的耳朵裏!
“啊——!”
謝雲歸抱著腦袋慘叫,耳道裏滲出血珠,耳後的戲紋徹底炸開,順著臉頰、脖頸、胸口,瘋狂蔓延,整個人像被無數根戲骨穿透,疼得在地上打滾。
戲骨尊攥著斷裂的磁帶,陰笑越來越濃:“錄吧,使勁錄,你錄的每一段陰音,都是我奪舍的養分,你聽的每一聲鬼哭,都是你入戲的咒文。”
就在這時,倉庫的地麵突然轟然開裂!
一道深不見底的黑縫,從謝雲歸身下蔓延開來,縫裏飄出濃鬱的屍臭,混著戲服的胭脂味,無數雙慘白的手,從黑縫裏伸出來,抓向謝雲歸的四肢!
是戲骨尊的本體——埋在地下百年的子母戲骨棺,終於破土了!
而謝雲歸的叔叔,趴在地上,身上的鬼戲紋徹底開裂,黑血噴湧,卻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吼道:“尊上!子母胎成!快讓他入棺!”
戲骨尊殘魂緩緩飄起,鬥笠下的頭骨徹底裂開,露出裏麵一團漆黑的魂體,魂體中央,嵌著一枚小小的、刻滿戲紋的骨胎——
那是謝雲歸母親的魂骨,被煉成了子母戲骨的母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