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斬神】
------------------------------------------
鬼王第一個動了。
他冇有從鬼門關正麵衝出，而是懸浮在半空中，抬起手。
【黃泉路】展開。
一條灰白色的路徑從鬼門關前延伸而出，直通香火神國的核心。路徑寬約百丈，路麵是由某種詭異的材質鋪成，介於虛實之間，彷彿能吞噬一切光芒。路徑兩側，是無儘的虛空，隱約可見無數亡魂在虛空中飄蕩，發出淒厲的哀嚎。
黃泉路所過之處，金色的藤蔓開始枯萎，巨浪開始消退，墨綠色的霧氣開始消散。那些蘊含著濃鬱信仰之力的攻擊，在黃泉路麵前，如同冰雪遇見了滾水，迅速融化、蒸發、消亡。
戰神的巨劍斬在黃泉路上，金色的火焰與灰白色的陰氣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火焰被陰氣吞噬，陰氣被火焰蒸發，兩者在虛空中僵持了數秒，最終同時消散。
戰神愣住了。
他的全力一擊，竟然被一條路擋住了。
鬼王踏上了黃泉路。
他的身影在灰白色的路徑上緩緩前行，每一步踏下，腳下的路麵都會泛起一圈圈漣漪。那些漣漪向四麵八方擴散，所過之處，虛空都在顫抖。
他的身後，鬼門關的虛影越來越凝實。那座千丈巨門的輪廓在他身後浮現，門扉上的符文瘋狂閃爍，散發著幽幽的藍光。無數亡魂的虛影從門中湧出，在他身周盤旋哀嚎，如同一件由怨念編織的披風。
六階巔峰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那股氣息之強，讓戰神的腳步都為之一頓。
“六階巔峰？！”戰神的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波動，“這個陰氣世界，怎麼會有六階巔峰的英雄？！”
鬼王冇有回答。他隻是繼續向前走，一步一步，沉穩如山。
他的目光落在戰神身上，金色的豎瞳中冇有殺意，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那目光，像一個君王在審視一個僭越者。
戰神被那道目光激怒了。他舉起巨劍，劍身上的白金色火焰沖天而起，照亮了半邊虛空。他的身體開始膨脹，從十丈長到十五丈，從十五丈長到二十丈，肌肉虯結，青筋暴起。
“香火戰神，焚儘一切！”
他一劍斬下。
那一劍的力量，足以劈開一座山脈。白金色的火焰凝聚成一道百丈長的劍芒，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向鬼王斬去。
鬼王看著那道斬來的劍芒，金色的豎瞳中冇有任何表情。
他隻是抬起手，輕輕一握。
【鬼域】展開。
灰白色的陰氣從四麵八方湧來，在他身周凝聚成一個直徑百丈的球形領域。領域之內，時間流速變慢，空間結構扭曲，一切物理法則都在崩潰。
那道白金色的劍芒斬入鬼域，速度驟然減慢，從百丈每秒降到十丈每秒，從十丈每秒降到一丈每秒。火焰開始黯淡，光芒開始消散，劍芒開始瓦解。
當劍芒觸及鬼王身前十丈時，已經徹底消散。
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點，被鬼域吞噬。
戰神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這是什麼力量？！”
鬼王冇有回答。他隻是繼續向前走，一步，兩步，三步。鬼域隨著他的移動而移動，所過之處，金色的光芒被陰氣吞噬，信仰之力被黃泉同化。
戰神怒吼一聲，再次舉起巨劍。但這一次，他的劍還冇有落下，鬼王已經出現在他麵前。
不是瞬移。
而是黃泉路的延伸。
鬼王腳下的灰白色路徑突然向前暴漲了百丈，將他直接送到了戰神麵前。鬼王抬起手，鬼王劍斬下。
那一劍，冇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隻有純粹的、極致的、足以斬斷輪迴的力量。
幽冥斬。
劍身上，幽藍色的光芒與灰白色的陰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之中，隱約可見無數亡魂在哀嚎，在掙紮，在沉淪。
戰神拚儘全力舉起巨劍格擋。
轟！！！
劇烈的衝擊波向四麵八方擴散，震得整個香火神國都在顫抖。
戰神的巨劍上，出現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他的身體，被斬得倒飛出去，撞穿了三座山峰，才勉強停下。
他的眼中，第一次浮現出恐懼。
“你……你不是普通的六階巔峰……”他的聲音在顫抖，“你是什麼東西？！”
鬼王懸浮在半空中，金色的豎瞳冷冷地看著他。
“地府，鬼王。”
他抬起手，鬼門關的虛影在他身後完全凝實。門扉上的符文爆發出刺目的藍光，無數亡魂從門中湧出，如同一條灰白色的洪流，向戰神衝去。
戰神拚命揮劍抵擋，但那些亡魂的數量太多了。它們無視巨劍的斬擊，無視火焰的焚燒，無視一切物理攻擊。它們隻是向前衝，向前湧，向前吞噬。
每一隻亡魂觸碰到戰神，都會帶走他的一絲信仰之力。那些信仰之力被亡魂吞噬，被鬼門關吸收，被轉化為鬼王的力量。
此消彼長。
戰神的身體開始縮小，從二十丈縮到十五丈，從十五丈縮到十丈。他的氣息開始下降，從六階高段跌到六階中段，從六階中段跌到六階初段。
而鬼王的氣息，依舊穩定在六階巔峰。
不動如山。
戰神終於崩潰了。
他發出一聲絕望的怒吼，轉身就逃。但黃泉路已經封鎖了他所有的退路。灰白色的路徑在他腳下延伸，無論他逃向哪個方向，最終都會回到原點。
鬼王緩緩舉起鬼王劍。
“黃泉路上，無歸人。”
劍落。
戰神的身體，被一劍斬成兩半。
金色的血液從傷口中噴湧而出，化作漫天的金色光點。那些光點在空中飄散，被鬼門關吸收，被黃泉路吞噬，被陰氣同化。
戰神，隕落。
但鬼王知道，這隻是暫時的。隻要信徒還在祈禱，戰神就能在神殿中重生。所以他不能停。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農神和水神身上。
兩尊神祇，正驚恐地看著他。
“下一個。”鬼王說，聲音平靜如水。
......
在鬼王與戰神交戰的同時，黑白無常已經繞過了正麵戰場，從側翼潛入了香火神國的腹地。
白無常走在前麵，依舊麵帶笑容，腳步輕盈如風。黑無常跟在後麵，麵容凶惡，鎖魂鏈在手中輕輕飄蕩。
他們的腳下，是一條由陰氣凝聚而成的隱形路徑。那是日遊巡使和夜遊巡使提前為他們鋪設的“巡遊之路”，可以遮蔽一切探查，讓他們的氣息完全融入虛空。
三百萬信徒跪伏在大地上，雙手合十，嘴唇翕動。他們的身上散發著金色的香火輝光，那些光點從頭頂飄起，彙聚成一條條光之河流，湧向神殿的方向。
冇有人注意到，兩道詭異的身影，正從他們身後悄然接近。
白無常停下腳步，看著那些跪伏的信徒，笑容依舊溫和。
“三百萬個靈魂……”他輕聲說，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每一個都有陽壽，每一個都有罪孽，每一個都逃不過無常的索命。”
他抬起手，哭喪棒出現在掌心。那根棒子通體白色，棒身刻滿了詭異的符文，棒頭掛著一串白色的流蘇，在陰氣中輕輕飄動。
【笑顏勾魂】發動。
白無常的臉上，笑容變得更加燦爛。那笑容有一種詭異的魔力，能讓所有看見它的人放下戒備，放鬆警惕，甚至忘記恐懼。
最外圍的信徒們，開始注意到那個笑容。
他們轉過頭，看見一個穿著白衣、戴著白帽的身影正站在他們身後。那人的帽子上寫著四個紅字：“一見生財”。他的笑容溫和如春風，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你……你是誰？”一個信徒問。
白無常冇有回答，隻是笑著抬起手，輕輕拍了拍那個信徒的肩膀。
那個信徒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的靈魂，在那一瞬間被拍出了體外。透明的靈魂從軀殼中飄起，茫然地看著自己倒在地上的身體，還來不及尖叫，就被白無常手中的哭喪棒吸了進去。
周圍的其他信徒看見了這一幕，終於反應過來。
“鬼！有鬼！”
“救命！救命啊！”
“神祇！請神祇救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