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無心插柳
燈會散了。
朱雀大街上的花燈還亮著，但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隻剩下三三兩兩的，還捨不得回去，在街邊慢慢走著。
李世民一行人回到宮裡。
甘露殿裡掌了燈，炭火燒得正旺。
李世民坐在榻上，手裡端著茶碗，沒喝。
就那麼端著。
長孫皇後坐在旁邊，看了他一眼。
“想什麼呢？”
李世民沒說話。
但他的嘴角，翹著。
翹得壓都壓不住。
長孫皇後等了一會兒，見他還是不開口，輕輕笑了一聲。
“行了，想笑就笑吧。”
李世民終於轉過頭，看著她。
“你看見了？”
長孫皇後點了點頭。
“看見了。”
李世民把那口茶喝了，把茶碗放下。
“你說，這倆孩子是怎麼回事？”
長孫皇後想了想。
“有緣分吧。”
李世民愣了一下。
“緣分？”
他再次想起那天去周家提親的事。
周雄那個眼神，那個“處不了”，那一聲“李二”——
當時他覺得是自己想岔了，結果把人得罪了。
後來他琢磨了好久，覺得這親事怕是沒戲了。
可現在——
他忽然笑出聲來。
長孫皇後看著他。
“笑什麼？”
李世民擺了擺手。
“朕在想周雄。”
長孫皇後等著他說下去。
李世民說：“當初朕跟他提這事，他那個反應，跟朕刨了他家祖墳似的。朕還以為這事徹底黃了。”
他頓了頓。
“誰知道這倆孩子自己看對眼了。”
長孫皇後沒說話。
但她嘴角也翹著。
李世民又笑了一聲。
笑得很輕。
“事實證明，朕這個決定本身是沒問題的。”
長孫皇後看著他。
“隻是方法有問題？”
李世民點了點頭。
“對，隻是方法有問題。”
他說完，又笑了。
這回笑得比剛才明顯。
長孫皇後看著他那個樣子，輕輕搖了搖頭。
“行了，別笑了。再笑該睡不著了。”
李世民收了收笑，但嘴角還翹著。
他看著窗外的月色，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忽然說：
“你說周雄這會兒在幹什麼？”
長孫皇後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李世民說：“他肯定也看見了。”
長孫皇後想了想。
“看見了又怎樣？”
李世民說：“他現在肯定也在琢磨這事。”
他頓了頓。
“朕真想看看他現在什麼表情。”
長孫皇後看了他一眼。
“你這不是幸災樂禍嗎？”
李世民沒否認。
他就是幸災樂禍。
那天被罵得那麼慘，今天總算看見點曙光了。
長孫皇後站起來。
“行了，睡吧。明天還有早朝。”
李世民點了點頭。
但他躺下去的時候，嘴角還翹著。
睡不著。
就是睡不著。
另一邊。
周家鐵鋪。
周雄坐在堂屋裡，麵前放著一碗茶。
茶已經涼了，他沒喝。
周鴻洗漱完，早就進屋睡了。
周憶站在旁邊，看著他爹。
他從進門就覺著不對勁。
他爹今天一句話沒說。
從燈會回來，一路上一句話沒說。
進門坐下，還是一句話沒說。
就那麼坐著，看著他。
周憶被他看得渾身發毛。
“爹，你咋了？”
周雄沒說話。
就那麼看著他。
看了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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