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幻覺
貞觀三年，正月十五。
上元節。
還是正午，街上就已經熱鬧起來了。
賣花燈的挑著擔子沿街叫賣，孩子們舉著兔子燈、蓮花燈跑來跑去，笑聲炸了一路。
鋪子門口掛著紅綢，酒肆的幌子換成了新的，空氣裡飄著炸元宵的甜香。
周家鐵鋪的門開著。
爐火燒得正旺，錘聲一下一下從裡頭傳出來。
“咣。”
“咣。”
“咣。”
巷子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打頭那個，穿著深色袍子，臉上帶著笑。
李世民。
後頭還跟著四個——程咬金，秦瓊，房玄齡，杜如晦。
不多時，李世民已經走到門口了。
他往裡看了一眼，笑著剛準備開口——
然後他愣住了。
話卡在嗓子眼裡。
程咬金跟在後頭，正要往裡擠，卻直接撞在李世民身上。
他探出腦袋往裡頭看，也愣住了。
秦瓊站在後頭，看不見裡頭，但他看見李世民和程咬金的反應，眉頭動了一下。
房玄齡和杜如晦對視一眼，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鋪子裡，爐火燒得正旺。
長案前站著一個人，手裡拿著鎚子，正在打鐵。
“咣。”
“咣。”
旁邊蹲著另一個人，正拉著風箱，一下一下的。
李世民站在門口，看著裡頭那兩個人。
他眨了眨眼睛。
又眨了眨。
沒變。
還是兩個。
一個站著打鐵。
一個蹲著拉風箱。
兩張臉，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不是一模一樣，是那種神似——眉毛眼睛鼻樑嘴，哪哪都像，像得讓人恍惚。
李世民站在那兒，懷疑自己產生幻覺了。
他轉過頭，看著程咬金。
程咬金也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程咬金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
“我……我是不是眼花了？”
李世民沒說話。
他又轉過頭，看著裡頭。
那兩個人還在各乾各的，誰也沒往門口看。
周憶從旁邊跑過來，站在李世民麵前。
“李叔叔！”
李世民低下頭，看著他。
周憶仰著臉，笑得挺自然。
李世民張了張嘴。
然後他往鋪子裡指了指。
“那個……那是誰？”
周憶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他看見他爹在打鐵。
他看見他二叔在拉風箱。
他轉過頭，看著李世民。
“哦，那是我二叔。”
李世民愣了一下。
“二叔？”
周憶點了點頭。
“前幾天來的。”
程咬金在旁邊湊過來。
“前幾天？啥時候？”
周憶想了想。
“正月十二。”
程咬金張了張嘴。
他看著裡頭那個拉風箱的人，又看看那個打鐵的人，又看看周憶。
“你……你二叔？親的？”
周憶又點了點頭。
“嗯，我爹的親弟弟。”
程咬金愣在那兒。
秦瓊從後頭走上來，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他也愣住了。
就一下。
然後他收回目光，看著周憶。
“叫什麼？”
周憶說：“周鴻。”
秦瓊點了點頭。
沒再問了。
李世民站在門口，看著裡頭那兩個人。
一個站著，一個蹲著。
一個打鐵，一個拉風箱。
誰也沒說話。
就那麼乾著活。
房玄齡在旁邊輕聲問了一句。
“陛下？”
李世民回過神來。
他往裡走了一步，跨過門檻。
錘聲停了。
周雄抬起頭，看著他。
周鴻也抬起頭，看著他。
兩張臉，一起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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