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稀客
貞觀三年，正月初三。
周雄睡了個懶覺。
難得沒有活計，直接睡到日上三竿。
回想起除夕那天，老兄弟們一個個喝得東倒西歪，最後是程咬金讓人套了馬車，挨個拉回去的。
周憶早就醒了，在院子裡晨練。
他蹲著馬步，想著除夕那天程伯伯說的那些話，想著秦伯伯那個“嗯”，想著那些叔叔伯伯喝高了胡吹的樣子。
過了年，他就十四歲了。
已經不能算是一個孩子了。
想著想著，忽然聽見敲門聲。
“砰砰砰。”
不重，三下。
周憶站起來，走過去開門。
門一開，他愣住了。
門外站著四個人。
打頭那個，穿著尋常的深色袍子，臉上帶著笑。
李叔叔。
旁邊那個婦人，穿著素凈的襖裙，沖他點了點頭。
是李叔叔的夫人，叫什麼他不知道，隻知道每次來都安安靜靜的，看著很和氣。
後頭站著兩個半大小子——高的那個站得筆直，是李承乾；矮的那個圓滾滾的，是李泰。
他愣在那兒，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
李世民也不急，就那麼站著，等著。
周憶回過神來，趕緊往後退了一步。
“李……李叔叔，您稍等，我去叫我爹。”
說完轉身就往裡屋跑。
李世民在後頭，嘴角往上翹了翹。
周憶衝進裡屋，周雄還在炕上躺著。
“爹！爹！快起來！”
周雄翻了個身，眼睛都沒睜。
“喊什麼……”
周憶急了。
“李叔叔來了！”
周雄沒動。
“哪個李叔叔？”
周憶說：“就那個，經常來的那個李叔叔！”
周雄睜開眼。
他看著周憶，看了兩息。
“你說誰？”
周憶說：“就那個啊！還有他夫人，還有兩個和我差不多大的，都在門口站著呢！”
周雄坐起來。
坐在炕沿上，愣了好一會兒。
皇帝有空出門給我拜年……真是千古奇聞了。
周憶站在旁邊，看著他爹那個表情。
“沒禮貌，叫嬸嬸。”
周憶對他爹的反應猝不及防。
“爹，你說啥？”
周雄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沒什麼。”
他站起來，開始穿衣裳。
動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很清楚。穿好衣裳，又攏了攏頭髮，整理了一下衣襟。
周憶在旁邊看著，忽然覺得他爹今天不一樣。
平時來人，他爹就那麼出去，愛誰誰。
今天居然還整理了。
周雄收拾好了，看了周憶一眼。
“愣著幹什麼？讓客人在外麵乾等？”
說完，他掀開門簾子，走了出去。
周憶趕緊跟上。
堂屋裡，李世民已經自己進來了，正站在那兒四下看著。
長孫皇後則坐在旁邊的凳子上，李承乾李泰站在她旁邊。
周雄走出來，在堂屋中間站住。
李世民看著他。
他也看著李世民。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李世民先開口了。
“過年好。”
三個字，說得跟串門似的。
周雄看著他，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你怎麼來了？”
李世民說：“拜年啊。”
周雄愣了一下。
李世民繼續說：“除夕那天你們聚，我沒好意思來。初三沒事，就過來坐坐。”
他說得輕描淡寫，跟真事兒似的。
周雄站在那兒，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看了李世民一眼，又看了長孫皇後一眼。
長孫皇後站起來，沖他點了點頭。
“周先生，過年好。”
周雄也點了點頭。
“過年好。”
李承乾走過來，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周叔叔，過年好。”
周雄看著他。
這孩子，比那時候見的時候又高了一點，站得直直的，眼神也穩。
但看著還是有點扭捏。
他點了點頭。
“好。”
李泰也湊過來，笑嘻嘻的。
“周叔叔，過年好！我給你帶了禮物！”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雙手捧著遞過來。
他抬起頭，看著李泰。
李泰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我路上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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