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胡亂分析
下午。
日頭偏西，書房裡沒那麼熱了，窗外的知了還在叫，叫得人心裡發燥。
李世民坐在案前，手裡拿著份奏章，看了半天，一頁沒翻。
門被敲了兩下。
“進來。”
程咬金推門進來，滿頭大汗，衣裳都濕透了。他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茶壺就往嘴裡灌。
“渴死我了。”
李世民把奏章放下，看著他。
程咬金灌完茶，抹了把嘴，這才抬起頭。
“陛下找我？”
李世民點了點頭。
程咬金等著他說下去。
李世民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口了。
“今天上午，朕去了周家鐵鋪。”
程咬金愣了一下。
“又去了？”
李世民沒理他的語氣，繼續說：
“朕跟他說，想讓周憶和麗質結個親。”
程咬金張著嘴，茶壺還舉在半空。
他看著李世民，看了三息。
然後他把茶壺放下。
“您說什麼？”
李世民說：“讓周憶和麗質結親。”
程咬金愣在那兒。
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笑了。
不是那種客氣的笑，是真笑。笑得肩膀直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李世民的眉頭皺起來。
“你笑什麼？”
程咬金擺擺手，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陛下……您……您讓我緩緩……”
他捂著肚子，笑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止住。
李世民看著他，臉色不太好看。
“笑夠了？”
程咬金抹了把臉，抬起頭。
“陛下，您知道周雄說什麼了嗎？”
李世民說：“他說處不了。”
程咬金點了點頭。
“然後呢？”
李世民說的很無奈：“然後朕就走了......”
程咬金又笑了。
這回笑得不厲害，就是嘴角往上咧，咧得壓都壓不住。
李世民看著他。
“你到底在笑什麼？”
程咬金深吸一口氣，把笑壓下去。
他看著李世民，認真地說：
“陛下，您以為他說的是誰？”
李世民愣了一下。
“什麼？”
程咬金說：“您以為他說的‘處不了’，是說周憶和麗質處不了？”
李世民沒說話。
程咬金搖了搖頭。
“陛下，他說的不是這個。”
李世民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那他說的是什麼？”
程咬金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
“他說的是長孫無忌。”
李世民愣住了。
程咬金繼續說：
“您想想，公主是誰的女兒？是皇後嫡出的。您要是和周雄成了親家，那以後見了麵，該怎麼稱呼？周雄和長孫無忌該怎麼處？”
李世民張了張嘴。
程咬金說：“他和長孫無忌有過節，您又不是不知道。就去年，那貨在他那兒說了幾句不中聽的話，被我罵了一頓。這事您還記得吧？”
李世民點了點頭。
程咬金說：“那不就結了。您讓他和那貨做親家？那不是往火坑裡推他嗎？”
李世民坐在那兒，半天沒說話。
他想起上午周雄那眼神。
嫌棄。
明明白白的嫌棄。
他現在明白了。
那不是嫌棄他。
那是嫌棄他想不明白這事兒。
李世民忽然笑了一聲。
笑得很輕。
程咬金看著他。
“陛下？”
李世民擺了擺手。
“沒事。”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外頭的知了還在叫。叫得聲嘶力竭，叫得人心煩。
他看著窗外，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口了。
“這事，作罷。”
程咬金站在後頭，沒說話。
李世民轉過身，走回案前，坐下。
他拿起那份奏章，看了一眼，又放下。
“你說得對。”
程咬金撓了撓頭。
“陛下，其實您也是好心……”
李世民擺了擺手。
“好心辦壞事，也是壞事。”
他頓了頓。
“這事，就當沒發生過。”
程咬金點了點頭。
屋裡安靜下來。
窗外的知了還在叫。
叫得很響。
叫得沒完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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