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借屍還魂
院子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李世民站在那兒，看著孫思邈。
那四個字還在耳朵裡轉。
藥石無醫。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什麼都沒說出來。
程咬金往前邁了一步，又停住了。秦瓊靠在柱子上，一動不動。長孫皇後握著李世民的手，那隻手涼的，她沒鬆開。
孫思邈看了他們一眼。
然後他走迴廊下，在石凳上坐下。
“都站著幹什麼？”
他的聲音還是那麼穩，蒼老但清清楚楚。
“坐下說話。”
李世民愣了一下。
他看著孫思邈，看著他指旁邊那幾個石凳。
他走過去，坐下。
長孫皇後跟著坐下。
程咬金和秦瓊也走過來，一人佔了一個石凳。
五個人圍成一圈，中間隔著一張石桌。
孫思邈開口了。
“藥石無醫，是因為病不在軀體。”
李世民看著他。
“不在軀體？”
孫思邈搖了搖頭。
“在魂魄。”
程咬金愣住了。
“魂魄？”
孫思邈點了點頭。
“此人，有借屍還魂之相。”
院子裡炸開了。
程咬金的嘴張得老大，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秦瓊的眉頭皺得死緊，身子往前傾了傾。長孫皇後捂住了嘴，手在微微發抖。
李世民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他看著孫思邈，腦子裡一片空白。
借屍還魂？
孫思邈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莫急。”
那幾個人安靜下來，但臉上的表情沒收回去。
孫思邈繼續說：“此人之魂魄，早已歷經一世。隻是陰司輪迴時出了差錯，並未投胎，反而落在了另一個失去魂魄的軀體身上。”
他看著李世民。
“所以他命數早就斷了。從來到這世上的那一刻起，就斷了。”
李世民再次想起李淳風那天說的話。
“此人命數早已斷了快二十年。”
當時他不信。
現在孫思邈也這麼說。
他張了張嘴。
“那……他還能救嗎？”
孫思邈看著他。
看了兩息。
“可以救。”
李世民的眼睛亮了一下。
孫思邈說：“但隻能靠他自己。”
李世民愣住了。
孫思邈繼續說：“藥石治不了魂魄，針灸到不了輪迴。他能不能走出來，全在他自己。旁人幫不了，也替不了。”
他頓了頓。
“但有一件事，你們得記住：”
他轉過頭先看著李世民。
“不可窺探他的上一世，任何方式都不行，這樣會導致他魂飛魄散的。”
說完，孫思邈再次轉過頭。
目光落在一個人身上。
周憶站在正屋門口，從剛才就沒動過。他聽著那些話，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但手攥著門框，攥得門框嘎吱作響。
孫思邈看著他。
“孩子，無論如何，他依舊是你爹。這一點是永遠不會變的。”
周憶站在那兒，看著他。
眼眶忽然紅了。
但他沒哭。
孫思邈收回目光。
他站起來。
“走了。”
李世民愣了一下。
“孫老先生——”
孫思邈沒回頭。
他往門口走，步子不快不慢。
走到影壁前頭，他忽然停下來。
沒回頭。
“天道不公，命運弄人......”
聲音從前頭傳過來。
“天道不公，命運弄人啊......”
說完，他繼續往前走。
背影消失在影壁後頭。
腳步聲遠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
李世民坐在石凳上，一動不動。
他看著那扇門，看著門口站著的周憶，看著那張年輕的臉。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程咬金撓了撓頭，罵了一句，也不知道在罵誰。
秦瓊站起來，走到周憶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說話。
周憶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還攥著門框，指甲都翻了。
他慢慢鬆開。
抬起頭。
看著院子裡那幾個人。
李世民看著他。
他也看著李世民。
周憶先開口了。
聲音很輕。
“他剛才說的那些……是真的嗎？”
李世民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點了點頭。
“應該是。”
周憶沒再說話。
他轉過身。
推開門。
走進去。
門在身後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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