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學會避嫌
貞觀四年，臘月三十。
除夕。
侯府的門檻快被踏破了。
從早上開始，送禮的人就沒斷過。
將作監的工匠們，三五成群地來，手裡拎著各種東西。
有拎雞的，有拎鴨的，有拎著用布包得嚴嚴實實的點心的，還有幾個扛著一扇豬肉，說是自家殺的，讓侯爺嘗嘗。
周雄站在院子裡，看著那些人進進出出。
他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但也沒躲。
有個年輕的工匠走到他麵前，把手裡的東西往地上一放，然後彎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侯爺，那天您說的話，我都記著了。以後好好乾，不給您丟臉。”
周雄看著他，看了兩息。
然後他點了點頭。
“嗯。”
就一個字。
那年輕工匠直起身，眼眶有點紅，但笑著跑了。
老陳在門口忙得腳不沾地，一邊收禮一邊登記，嘴裡唸叨著“這個放東廂”“那個放庫房”“雞鴨送後廚”。
周鴻站在廊下，看著那一堆一堆的禮物，撓了撓頭。
“哥，你這是要把將作監半年的俸祿都收回來啊。”
周雄沒理他。
周憶蹲在院子角落裡，拿根樹枝在地上劃拉。
劃一會兒，抬頭看一眼門口，再低下頭繼續劃。
劃著劃著，他忽然開口了。
“爹。”
周雄轉過頭，看著他。
周憶說：“晚上怎麼過？”
周雄想了想。
“隨便。”
周憶愣了一下。
隨便是什麼意思？
他正要開口問，外頭傳來馬車的聲音。
轆轆的，在巷子裡聽得清清楚楚。
周憶站起來，往門口看去。
馬車停在侯府門口。車簾掀開，長孫皇後先下來，後頭跟著李承乾、李泰、李麗質。
周憶愣住了。
他轉頭看向他爹。
周雄站在那兒，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長孫皇後帶著孩子們走進來，到了周雄麵前，站住。
“周先生，過年好。”
周雄看著她。
看了兩息。
然後他點了點頭。
“過年好。”
長孫皇後笑了。
她往裡頭看了一眼。
“年夜飯備好了？”
周雄說：“備好了。”
他頓了頓。
又問了一句。
“李二呢？”
長孫皇後搖了搖頭。
“他不來了。”
周雄沒說話。
長孫皇後看著他，輕聲說：
“他怕來了，又刺激著你。”
周雄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那雙混沌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他沒說話。
轉過身，往裡走。
走了兩步，他忽然停下來。
沒回頭。
“進來吃。”
長孫皇後笑了。
“好。”
她帶著孩子們，跟著周雄往裡走。
周憶站在原地，看著他爹的背影。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家宴上說的那些話。
陛下不來，是對的。
至少今晚，能讓這個年過得太平一點。
李麗質跑到他麵前，仰著臉看他。
“周憶哥哥！”
周憶回過神來。
“嗯。”
李麗質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
她伸出手，拉住他的手。
“走啊，進去。”
周憶被她拉著，往裡走。
幾個時辰前，皇宮裡。
兩儀殿的炭火燒得正旺，殿裡暖融融的。
李世民坐在榻上，手裡拿著一份奏章，看了半天，一頁沒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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