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絕對的詭異
周憶站在那兒，看著他爹。
屋裡那股茶葉燒焦的味道越來越濃，混著從門口灌進來的冷風，說不出的怪。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周憶回過頭。
三個人正穿過院子往這邊走。
打頭那個，深色袍子，走得急。
李世民。程咬金。秦瓊。
他們走到門口，站住了。
然後三個人一起愣住了。
周雄還坐在窗邊，手裡夾著那根正在冒煙的紙卷，一口一口地抽。
白煙從他嘴邊飄出來，在空氣裡散開。
桌上散著碎茶葉和小紙片，地上扔著幾個空酒罈子，整個屋子亂成一團。
程咬金的嘴張開了。
秦瓊的眉頭皺了起來。
李世民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他看著周雄，看著周雄手裡那個東西，看著那一縷一縷飄散的白煙，看著那張什麼表情都沒有的臉。
他的腦子像是被人打了一悶棍。
這是什麼？
程咬金先反應過來了。
他幾步衝過去，一把抓住周雄的手腕，把那根紙卷奪下來。
周雄的手空了，就那麼垂著，沒動。
程咬金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東西—，是紙卷的，燒得隻剩半截，還冒著煙。
他皺了皺眉頭，轉身幾步走到門口，把那東西往周憶拎來的那桶水裡一扔。
“滋啦”一聲，白煙冒起來，滅了。
程咬金轉過身，張嘴就要開罵——
“熊瞎子！你他孃的——”
話剛開頭，就被堵回去了。
周雄開口了。
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調子怪得瘮人。
“你幹嘛！啊哈，哎呀......”
那腔調不像是在說話，像是在唱，又像是在念，拖得長長的，往上挑，又往下掉。
他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眼睛直直地看著程咬金。
彷彿剛才水桶裡滅的不是火，是他的魂。
程咬金的話卡在嗓子眼裡。
他站在那兒，張著嘴，看著周雄。
周雄也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著。
屋裡安靜極了。
程咬金的腦子一片空白。
這是什麼？
他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轉過頭，看著門口那兩個人。
李世民站在門口，呆若木雞。
秦瓊站在他旁邊，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程咬金的眼神在說：我沒辦法了，你們來。
李世民沒動。
他就站在那兒，看著周雄。
看著那張臉，那雙空洞的眼睛，回味那個怪異到讓人發毛的呻吟。
他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不是憤怒，不是愧疚，不是害怕。
是別的什麼。
他說不清。
李世民回過神來。
他看著周雄，看著這個曾經一腳踹在他身上的人，看著這個在朝堂上挑了人手筋的人，看著這個用空罈子砸了程咬金的人。
現在這個人坐在窗邊，用一種詭異的腔調說著誰也聽不懂的話。
李世民的喉嚨動了動。
他轉過頭，看向周憶。
那孩子站在角落裡，從頭到尾沒動過。
李世民開口了。
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帶著一種他從沒用過的腔調。
哭腔。
“周憶......”
周憶看著他。
李世民說：“你爹他......”
他說不下去了。
站在那兒，看著周憶。
周憶也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著。
程咬金站在窗邊，攥著拳頭，不知道該幹什麼。
秦瓊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周憶站在那兒，眼眶忽然紅了。
但他沒哭。
他深吸一口氣。
“嗯。”
就一個字。
聲音很輕。
李世民看著他，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點了點頭。
就一下。
然後他轉過身，往外走。
程咬金和秦瓊跟在後頭。
走到門口，李世民忽然停下來。
沒回頭。
他站了一息。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
腳步聲遠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
屋裡隻剩下週雄和周憶。
周憶站在他麵前，看著他。
看著看著，他忽然蹲下來。
蹲在他爹麵前。
握住他爹的手。
那隻手涼涼的，乾乾的，指節上全是老繭。
周雄的手動了一下。
就一下。
像是意識到了什麼。
周憶沒鬆開。
他就那麼蹲著，握著他爹的手，看著他爹那張臉。
窗外，天還是灰濛濛的。
雲壓得很低。
像是要下雨。
又像是憋著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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