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大鬧宮門
散會了。
長孫無忌捂著臉從偏殿出來，半邊嘴角還腫著，血已經止住了，但青紫一片。
他沒去擦，就那麼走著，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廊上的內侍看見他那個樣子，趕緊低下頭，不敢多看。
他走得不快。
一步一步，穿過迴廊，穿過廣場，朝宮門走去。
日頭已早就升起來了，照在朱紅的宮牆上，明晃晃的。
他走到宮門口，剛要邁出去——
忽然停住了。
門外，一個人正朝這邊走來。
走得很快。
步子大，帶風，每一步都踩得實實在在。
長孫無忌眯起眼睛，仔細看了看那張臉。
周雄。
穿著還是昨天那身衣裳，袍子上還有血跡，乾透了，變成暗紅色的一塊一塊。
他頭髮有些亂，臉色白得嚇人，眼窩底下青黑一片。
但那雙眼睛——
長孫無忌見過很多眼神，憤怒的，仇恨的，瘋狂的。但他從沒見過這種眼神。
那不是憤怒。
是別的什麼。
他說不清。
總之，他看不見理性。
周雄越走越近。
門口的侍衛已經注意到了。今天當值的是牛進達，他本來站在門洞裡頭，看見周雄那個樣子，愣了一下，趕緊迎出來。
“熊瞎子！你怎麼來了？”
周雄沒停。
他走到宮門口，站住。
看著裡頭那條長長的甬道。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從沙啞的喉嚨裡吼出來，大得嚇人——
“李二！你他孃的給老子出來！”
門口的侍衛全愣住了。
牛進達的臉一下子變了。
“周雄！”
他一步跨到周雄麵前，擋住他。
“你他孃的瘋了？這可是宮門口！”
周雄沒看他。
他看著裡頭，又喊了一聲。
“李二！”
那幾個侍衛這才反應過來，“唰”地一聲，長矛放平，矛尖對準周雄。
“大膽！”
“哪來的狂徒？退後！”
周雄站在那兒，沒動。
他看著那些矛尖，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牛進達沖那幾個侍衛吼了一嗓子。
“都把矛放下！”
侍衛們沒動，眼睛盯著周雄。
牛進達急了。
“老子讓你們放下！聽不見？”
那幾個侍衛這才把矛收了收，但還是橫在身前，沒完全撤開。
牛進達轉過身，擋在周雄和那些矛之間。
他壓低聲音，又快又急。
“熊瞎子，你聽我說——你兒子的事，陛下知道了，已經在處理了。你現在這樣鬧，解決不了問題，隻會把自己搭進去！”
周雄看著他。
“讓開！”
牛進達沒動。
“我不讓。你今天要想進這道門，除非從我身上踩過去。”
周雄沒說話。
他就那麼看著牛進達。
兩個人對視著。
旁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周雄。”
周雄轉過頭。
長孫無忌站在門洞裡，半邊臉腫著，但站得筆直。
他看著周雄，開口了。
“我不管你和陛下私交如何，”
他頓了頓。
“宮門前有辱聖上，就是死罪一條！”
周雄看著他。
看了兩息。
然後他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冷。
“死罪？”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幾個侍衛的矛又舉起來了。
牛進達趕緊伸手攔住。
“都別動！”
他回頭瞪著長孫無忌。
“長孫大人，您少說兩句！”
長孫無忌沒理他。
他看著周雄，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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