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的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蘇念晚忽然有些緊張。
明明不是第一次來這裏,明明昨晚纔在這裏睡了一夜,但“搬進來住”和“偶爾來住”是不一樣的。行李箱立在玄關,像一個沉默的宣告,從今天起,這裏也是她的家了。
沈司寒彎腰把她的拖鞋從鞋櫃裏拿出來,放在她腳邊。是她平時穿的那雙,毛茸茸的,粉色的,和這間冷淡簡約的公寓格格不入,但他一直沒有換掉。
“先換鞋,我幫你把行李拿進去。”
蘇念晚換了鞋,走進客廳。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把整個房間照得明亮而溫暖。茶幾上放著一束白色洋桔梗,旁邊是一本翻開的化學期刊,最新一期,折角的那篇文章正是她最近在看的。
她拿起期刊翻了翻,發現裏麵夾著一張便簽紙,上麵是沈司寒的字跡:“這篇有用,第三部分的實驗設計可以借鑒。”他的字很好看,筆鋒淩厲但不潦草,和他這個人一樣。
蘇念晚看著那張便簽,嘴角彎了起來。他不僅幫她找了文章,還看了,還做了筆記。
沈司寒從臥室出來,手裏拿著空了的行李箱,放進儲物間。他走到她身後,雙手從背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
“看什麽呢?”
“看你寫的便簽。”蘇念晚偏頭看了他一眼,“沈司寒,你連化學文獻都看?”
“不看。但這篇是你說的那個方向,我就看了看。”他的聲音懶懶的,帶著一種隻有在家裏才會有的放鬆,“看不太懂,但實驗設計那部分看明白了。”
蘇念晚轉過身,麵對著他。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的溫柔。
“沈司寒,你不用為了我去看這些。”
“我想看。”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你感興趣的東西,我也想瞭解。”
蘇念晚把臉埋進他胸口,心裏滿滿當當的。
中午沈司寒做了飯,兩菜一湯。吃完飯,蘇念晚主動去洗碗。沈司寒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她,雙手插在褲兜裏,嘴角帶著笑。
“看什麽?”蘇念晚頭也不回。
“看我女朋友洗碗。”
蘇念晚的手頓了一下。“女朋友”這三個字從沈司寒嘴裏說出來,和“未婚妻”的感覺完全不同。未婚妻是身份,是契約,是兩家之間的事。女朋友是……是他主動選擇的、想要在一起的人。
她低下頭,繼續洗碗,耳朵紅紅的。
下午,蘇念晚在書房寫綜述。沈司寒在客廳處理工作,膝上型電腦放在茶幾上,他靠在沙發上,手指在鍵盤上敲敲打打。兩人隔著半堵牆,偶爾沈司寒會抬頭看一眼書房的方向,確認她還在。
蘇念晚寫著寫著,遇到了一個問題,放下筆走到客廳。
“沈司寒,這個資料我不知道去哪裏找。”
沈司寒看了一眼她指的地方,想了想:“我讓陳辭幫你查。他大學學的是化學工程,應該知道。”
蘇念晚愣了一下:“陳辭學化工的?”
“嗯。畢業後做了兩年技術,後來轉行做了助理。”沈司寒拿起手機,給陳辭發了一條訊息,“他這個人做事細心,查資料是他的強項。”
不到五分鍾,陳辭發來一個檔案包,裏麵是蘇念晚需要的所有資料,還附了幾篇相關文獻的連結。
蘇念晚看著那些資料,有些感慨:“沈司寒,你身邊的人怎麽都這麽厲害?”
沈司寒放下手機,看著她:“因為要配得上你。”
蘇念晚瞪了他一眼,但心裏是甜的。
傍晚,蘇念晚窩在沙發上看書,沈司寒在旁邊削蘋果。他削蘋果的樣子很認真,皮削得又薄又長,一整條都沒斷。削完之後切成小塊,放在碗裏,插上牙簽,遞給她。
蘇念晚接過碗,叉了一塊放進嘴裏,很甜。
“沈司寒,你會不會覺得照顧我很麻煩?”她忽然問。
沈司寒看著她,目光認真而溫柔:“念念,照顧你不是麻煩。是我想做的事。”
蘇念晚低下頭,又叉了一塊蘋果,嘴角的弧度怎麽都壓不下去。
晚上,蘇念晚洗完澡,穿著沈司寒的白襯衫走出來。她已經習慣穿他的衣服當睡衣了,比自己的家居服舒服,而且有他的味道。
沈司寒靠在床頭看書,看到她出來,目光頓了一下,然後放下書,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過來。”
蘇念晚走過去,鑽進被子裏。沈司寒伸手把她拉進懷裏,下巴抵在她頭頂。被子裏很暖,他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讓她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念念。”
“嗯。”
“今天開心嗎?”
蘇念晚想了想,點了點頭:“開心。”
“為什麽開心?”
“因為……”她頓了頓,“因為醒來的時候你在我身邊。”
沈司寒收緊了環著她的手,沒有說話。但蘇念晚感覺到他的心跳快了一些。
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燈火在遠處閃爍。臥室裏隻開了一盞床頭燈,橘黃色的光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
“念念。”沈司寒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低低的。
“嗯。”
“以後,每天早上醒來,我都會在你身邊。”
蘇念晚閉上眼睛,嘴角帶著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