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的日子比蘇念晚想象的要平靜，也比她想象的要好。
每天早上，沈司寒會比她早起半個小時。她迷迷糊糊中能感覺到他輕輕掀開被子、下床、把被子重新掖好的動靜。等她真正醒來的時候，廚房已經飄出了咖啡和煎蛋的香氣。她的早餐每天都不重樣，週一粥配小菜，週二三明治，週三飯團，週四煎餅，週五法式吐司。她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學會做這些的，隻知道他好像總能給她驚喜。
週六早上，蘇念晚醒來的時候，發現沈司寒破天荒地還沒起。他側躺著，一隻手枕在頭下，另一隻手搭在她腰上，呼吸平穩而綿長。晨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他臉上，把他冷峻的輪廓照得柔和了許多。
蘇念晚沒有動，安靜地看著他。睡著的時候，他那雙平時總是深不見底的桃花眼閉上了，睫毛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嘴唇微微抿著，眉頭舒展開來，看起來不像S市首富，像一個普通的、還在做夢的男人。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睫毛。很軟。
沈司寒的睫毛顫了一下，然後他的眼睛睜開了。從剛睡醒的朦朧到清明隻用了不到一秒，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早。”他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低低沉沉的。
“早。”蘇念晚把手縮回來，藏在被子裏，“你今天怎麽起晚了？”
沈司寒伸手，把她拉進懷裏，下巴抵在她頭頂：“因為不想起。想多抱你一會兒。”
蘇念晚把臉埋進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嘴角彎了起來。
兩人在床上又賴了十幾分鍾，直到蘇念晚的肚子叫了一聲。沈司寒笑了，笑聲悶悶的，從胸腔裏傳出來。他鬆開她，坐起來，套上T恤。
“餓了？”
蘇念晚捂著肚子，有些不好意思：“有一點。”
沈司寒下床，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今天做你愛吃的飯團。”
蘇念晚笑了笑，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聽著廚房裏傳來的動靜。水聲、鍋鏟聲、油煙機嗡嗡的聲音，混在一起，成了這個早晨最讓人安心的背景音。
上午，蘇念晚在書房寫綜述。沈司寒在客廳處理工作，膝上型電腦放在茶幾上，他靠在沙發上，手指在鍵盤上敲敲打打。兩人隔著半堵牆，偶爾沈司寒會抬頭看一眼書房的方向，確認她還在。
蘇念晚寫著寫著，卡在了一個地方。她放下筆，走到客廳，在沈司寒旁邊坐下。
“怎麽了？”沈司寒合上電腦。
“寫不出來了。”蘇念晚靠在沙發上，歎了口氣，“綜述比我想象的難寫。”
沈司寒伸手，把她拉進懷裏，讓她靠在自己肩上：“休息一下，待會兒再寫。”
蘇念晚閉著眼睛，靠在他肩上，腦子裏還在轉那些文獻和資料。沈司寒的手指在她頭發裏輕輕梳理，一下一下，像是在幫她放鬆。
“念念。”他忽然開口。
“嗯。”
“你太累了。從開學到現在，你幾乎沒有停下來過。”
蘇念晚睜開眼睛，看著他：“我不累。我喜歡做這些。”
沈司寒低頭看著她，目光溫柔但認真：“我知道你喜歡。但你需要休息。今天下午，不寫綜述了，也不去實驗室。”
蘇念晚愣了一下：“那幹什麽？”
“看電影。或者出去走走。或者什麽都不做，就在家待著。”
蘇念晚看著他認真的表情，笑了笑：“好。聽你的。”
下午，兩人窩在沙發上看電影。蘇念晚靠在他肩上，沈司寒的手臂環著她的腰，兩人的手指交纏在一起放在她膝蓋上。電影是一部老片子，黑白畫麵，緩慢的節奏，蘇念晚看著看著眼皮越來越沉。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薄毯，頭下枕著一個靠墊。沈司寒不在客廳，廚房裏傳來輕微的聲響。
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走到廚房門口。沈司寒正在煮咖啡，穿著家居服，袖子挽到小臂，專注地看著咖啡機。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照得明亮而溫暖。
“醒了？”他頭也沒回。
“嗯。”蘇念晚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了他，“你怎麽不叫醒我？”
“你睡著了比較乖，不想叫醒。”
蘇念晚在他背上蹭了蹭，聞到他身上鬆木香和咖啡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晚上，蘇念晚正在書房整理資料，手機震動了。林薇的訊息：“念念！！！你搬去沈司寒那兒了？？？”
蘇念晚回複：“嗯。怎麽了？”
林薇發來一串感歎號，然後是一句：“你小叔知道嗎？”
“知道。他同意的。”
“你小叔最近是不是談戀愛了？”
蘇念晚愣了一下，回複：“什麽意思？”
林薇發來一條語音。蘇念晚點開，林薇的聲音裏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他最近老問我有沒有按時吃飯、有沒有好好休息。以前他不這樣的。”
蘇念晚看著這條訊息，想了想，回複：“林薇，你有沒有想過，他可能喜歡你？”
林薇那邊沉默了很久，然後發來一句：“念念，我不敢想。”
蘇念晚放下手機，走到客廳。沈司寒正坐在沙發上看書，看到她出來，合上書。
“怎麽了？”
“林薇說，我小叔最近對她特別關心。”蘇念晚在他旁邊坐下，“沈司寒，你覺得我小叔是不是喜歡林薇？”
沈司寒想了想：“你小叔那個人，對誰都客氣，但不會無緣無故對一個人好。他對林薇，確實不太一樣。”
蘇念晚靠在他肩上：“我希望他們能在一起。林薇是我最好的朋友，小叔是我最親的人。如果他們在一起，我會很高興。”
沈司寒伸手，環住她的肩膀：“順其自然。你小叔那個人，想明白了就會行動。”
蘇念晚點了點頭，拿起手機，給林薇發了一條訊息：“林薇，不管怎樣，我都支援你。”
林薇回複了一個抱抱的表情包。
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燈火在遠處閃爍。蘇念晚靠在沈司寒肩上，想著林薇和小叔的事，想著他們什麽時候才能像自己和沈司寒一樣，把話說開，然後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