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動親了沈司寒之後的那幾天，蘇念晚一直處於一種恍惚的狀態。上課的時候走神，做實驗的時候稱錯藥品，連吃飯都會突然停下來發呆。林知行看在眼裏，什麽都沒說，隻是默默地幫她把稱錯的藥品重新稱好。
週五下午，沈司寒發來訊息：“晚上來公寓，我給你做飯。”
蘇念晚回複：“好。”
她提前從實驗室出來，回宿舍換了一身衣服。站在衣櫃前，她挑了十分鍾，最後選了一件淺粉色的毛衣和一條白色的長褲。對著鏡子照了照，覺得太粉了，又換了一件米白色的。換來換去，最後還是穿回了那件淺粉色。
她想起沈司寒說過“你穿什麽都好看”，決定相信他。
到公寓的時候，沈司寒已經在廚房了。他係著一條深藍色的圍裙，袖子挽到小臂，正在切菜。聽到門響，他頭也沒抬：“來了？洗手，馬上好。”
蘇念晚換了拖鞋，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他。他今天做的是紅燒排骨、清炒時蔬和番茄蛋花湯，全是她愛吃的。灶台上的鍋冒著熱氣，廚房裏彌漫著食物的香氣，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路燈一盞一盞亮起。
蘇念晚忽然覺得，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不是豪宅、不是名車、不是S市首富太太的頭銜，而是一個會在廚房裏給她做飯的人，一個在她累的時候可以依靠的肩膀，一個讓她覺得“回家”不是動詞而是名詞的地方。
“想什麽呢？”沈司寒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她麵前。
蘇念晚回過神，搖了搖頭：“沒什麽。好香。”
“馬上就好。你去坐著。”
蘇念晚沒有去坐著，而是走到他旁邊，拿起筷子幫他擺盤。兩人配合默契，一個盛菜，一個端菜，很快就擺滿了一桌。
麵對麵坐著，蘇念晚夾了一塊排骨，咬了一口，肉質酥爛，味道濃鬱，比她上次做的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你的廚藝進步好快。”她說。
“因為經常做。”沈司寒舀了一碗湯放到她麵前。
蘇念晚端起湯碗喝了一口，番茄的酸甜和蛋花的香滑在嘴裏散開，暖到胃裏。她放下碗，看著沈司寒。
“沈司寒，你最近每天都來給我做飯，不累嗎？”
沈司寒放下筷子，看著她：“不累。給你做飯，是我一天裏最放鬆的時候。”
蘇念晚低下頭，嘴角的弧度怎麽都壓不下去。
吃完飯，沈司寒去洗碗。蘇念晚窩在沙發上，抱著靠墊，聽著廚房裏傳來的水聲，心裏滿滿當當的。
沈司寒洗完碗出來，在她旁邊坐下。沙發不大，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蘇念晚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鬆木香水味，還有一點點油煙味，她以前覺得油煙味不好聞，但沾在他身上，她覺得那是全世界最讓人安心的味道。
“念念。”沈司寒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度。
“嗯？”蘇念晚抬起頭。
沈司寒看著她，目光深沉而克製，像是在忍耐什麽。
“我可以吻你嗎？”
蘇念晚的心跳猛地加速。她張了張嘴，想說“可以”，但聲音卡在喉嚨裏，一個字都發不出來。她紅著臉，點了點頭。
沈司寒慢慢靠近。他的動作很慢，慢到蘇念晚能清楚地看到他睫毛的弧度、他瞳孔裏自己的倒影、他嘴唇上細微的紋路。
他的唇落在了她的唇上。
很輕，很軟，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麵上。蘇念晚閉上了眼睛，感覺到他的唇在她的唇上輕輕蹭了一下，然後離開。
就一下。
她睜開眼，沈司寒還保持著剛才的距離，近到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疼嗎？”他問。
蘇念晚愣了一下：“不疼。吻怎麽會疼？”
沈司寒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怕你第一次，不舒服。”
蘇念晚的臉紅透了。她低下頭，不敢看他，手指無意識地絞著靠墊的流蘇。
沈司寒伸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讓她抬起頭。他看著她的眼睛，目光溫柔而認真。
“念念，我可以再吻你嗎？”
蘇念晚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這一次，沈司寒的吻停留得久了一些。他的唇貼著她的唇，慢慢地、輕輕地摩挲，像是在品嚐什麽珍貴的東西。蘇念晚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抓住了他的衣袖，指節泛白，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裏蹦出來。
沈司寒的唇離開的時候，蘇念晚感覺自己的嘴唇麻麻的，像是被電了一下。她睜開眼睛，發現沈司寒的眼眶微微泛紅。
“怎麽了？”她問。
沈司寒搖了搖頭，伸手把她拉進懷裏，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低低的，帶著一絲顫抖：“念念，我等這一天，等了十八年。”
蘇念晚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她把臉埋進他的胸口，聽到他的心跳，砰砰砰，快得不像一個二十八歲的、沉穩克製的男人。
“沈司寒。”她的聲音悶悶的。
“嗯。”
“以後，你想親就親。不用問。”
沈司寒的手臂收緊了一些，下巴在她頭頂輕輕蹭了蹭。
“好。”
兩個人就這樣抱著，在沙發上坐了很久。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燈火在遠處閃爍，客廳裏隻開了一盞落地燈，橘黃色的光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
蘇念晚忽然想起一個問題：“沈司寒，你以前親過別人嗎？”
沈司寒沉默了一秒：“沒有。”
“真的？”
“真的。”沈司寒鬆開她，看著她的眼睛，“念念，你是第一個。”
蘇念晚低下頭，嘴角的笑容怎麽都藏不住。她不是那種會在意對方過去的人，但聽到他說“第一個”，心裏還是忍不住高興。
“那你初吻，給我了。”她說。
沈司寒看著她，目光溫柔得像是能滴出水來：“我的所有第一次，都是你的。”
蘇念晚的臉又紅了。她伸手捂住他的嘴：“你別說了。”
沈司寒握住她的手，拿開，放在自己手心裏。他低頭，在她的指尖上落下一個吻。
蘇念晚感覺自己的手指像是被燙了一下，縮了一下，但沒有抽回。
“沈司寒。”
“嗯。”
“你以後，會一直對我這麽好嗎？”
沈司寒看著她，目光認真而篤定：“不是‘以後’。是‘永遠’。”
蘇念晚的眼眶又紅了。她湊過去，主動吻了他一下。不是臉頰，是嘴唇。很輕，很快，像是蜻蜓點水。
然後她站起來，跑進臥室，關上了門。
沈司寒坐在沙發上，摸著自己的嘴唇，笑了。
他站起來，走到臥室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念念。”
“幹嘛？”門裏傳來悶悶的聲音。
“你出來，我不親你了。”
“不信。”
沈司寒靠在門框上，笑了。他從來沒有這樣笑過，不是嘴角的弧度，不是眼睛的彎度，而是從心底湧上來的、控製不住的、像是要把十八年的等待全部釋放出來的笑。
“念念，你總得出來吧。我送你回學校。”
門開了一條縫，蘇念晚從縫裏露出半張臉，眼睛紅紅的，耳朵紅紅的，嘴唇也紅紅的。
“你真的不親了？”
沈司寒看著她，目光暗了一瞬。
“你再不出來，我就不保證了。”
蘇念晚飛快地開啟門，從他身邊跑過去，抓起沙發上的書包和外套，跑到門口換鞋。沈司寒跟在她身後，不緊不慢地穿大衣。
兩人一起走出公寓，冷風吹在臉上，蘇念晚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終於冷靜了一些。
沈司寒走在她左邊，替她擋住風。兩人並肩走在路燈下，誰都沒有說話，但蘇念晚覺得，今晚的沉默和以前不一樣。以前的沉默是疏離，是客氣，是不知所措。今晚的沉默是親密，是默契，是心照不宣。
到了宿舍樓下，蘇念晚停下來，轉身看著他。
“我到了。”她說。
沈司寒低頭看著她，目光溫柔而深沉。
“晚安，念念。”
蘇念晚踮起腳尖，飛快地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然後轉身跑進了宿舍樓。
沈司寒站在路燈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大門裏。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笑了。
他掏出手機，給蘇念晚發了一條訊息：“你今晚親了我兩次。”
蘇念晚回複：“嗯。”
“以後，每天都要。”
蘇念晚看著這條訊息，把臉埋進枕頭裏，在被子裏悶悶地叫了一聲。然後她探出頭，拿起手機，打了兩個字：“好。”想了想，又加了一個月亮的表情。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捧在手心裏，等著他的回複。
沈司寒發來一條語音。她點開，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笑意：“念念，今晚我可能要失眠了。”
蘇念晚把這條語音聽了五遍，然後把它收藏了起來。
窗外，沈司寒還站在路燈下，仰頭看著她的視窗。燈還亮著，他知道她還沒睡。
他站了很久，直到燈滅了，才轉身上車。
車裏很安靜，他坐在駕駛座上，沒有立刻發動。他閉上眼睛，腦海裏全是今晚的畫麵，她閉著眼睛等他吻的樣子，她說“以後你想親就親不用問”的聲音，她踮起腳尖主動親他的瞬間。
他活了二十八年，從來沒有覺得活著是這麽好的一件事。
而現在，因為一個十八歲的女孩，他覺得人間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