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的訊息傳出去之後,蘇念晚的生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走在校園裏,總有人多看她兩眼。去實驗室的路上,會碰到不認識的學姐衝她笑。連食堂打菜的阿姨都多給了她一塊排骨,說“小姑娘要訂婚了,多吃點”。
蘇念晚哭笑不得。
她以為訂婚隻是兩家吃個飯、交換個戒指的事,沒想到會鬧出這麽大的動靜。小叔顧夜塵打電話告訴她,訂婚宴的場地定在了S市最貴的酒店,嘉賓名單超過三百人,S市半個名流圈都會到場。
“三百人?”蘇念晚握著手機,聲音拔高了幾度,“小叔,我隻是訂個婚,不是結婚。”
“在S市,沈家的訂婚宴就是這個規格。”顧夜塵的語氣裏帶著一絲無奈,“你習慣就好。”
蘇念晚想說不習慣,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她答應過沈司寒,公開場合維持未婚夫妻的形象。既然這是沈家的“規格”,她就得配合。
“那……我需要做什麽?”
“沈司寒那邊會安排人跟你對接。禮服、首飾、妝容,都會有專人負責。你隻需要出席就行。”
蘇念晚鬆了口氣:“那就好。”
掛了電話,她坐在實驗室的椅子上,看著麵前一排試管發呆。
訂婚宴。三百人。S市名流。
她一個穿著白大褂、整天跟試劑打交道的化學係學生,要站在三百人麵前,當沈司寒的未婚妻。
蘇念晚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就當是一場實驗。按照流程走,該做什麽做什麽,總會結束的。
兩天後,沈司寒的助理陳辭聯係了她。
“蘇小姐,您好。沈總安排了幾家禮服品牌,明天上午十點,我會來接您去試禮服。您看時間方便嗎?”
蘇念晚看了一眼課表,上午沒課,回了一個“好”。
第二天上午十點,陳辭準時出現在S大側門外。蘇念晚上了車,發現後座還坐著一個人,一個穿著時髦、妝容精緻的女人,看起來三十出頭,手裏拿著一本厚厚的畫冊。
“蘇小姐您好,我是沈總的私人造型師Lisa。今天由我陪同您試禮服。”女人笑容親切,聲音溫柔。
蘇念晚點了點頭,有些拘謹:“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Lisa翻開畫冊,“這是今天要試的幾個品牌,Dior、Chanel、Elie Saab,還有幾個高定品牌。沈總的意思是,您喜歡哪件就定哪件,不用考慮預算。”
蘇念晚低頭看了看畫冊上的禮服,每一件都精美得像藝術品,價格更是藝術品級別的。
“太貴了吧。”她小聲說。
Lisa笑了:“蘇小姐,沈總說了,訂婚宴隻有一次,一定要讓您滿意。”
蘇念晚沒再說什麽。
車子停在一棟寫字樓的地下車庫,Lisa帶她乘電梯到了頂層。一整層都是禮服展廳,衣架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禮服,白的、香檳色的、淺藍色的,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蘇念晚看花了眼。
Lisa幫她挑了幾件適合訂婚場合的款式,一件一件試。
第一件是白色拖尾禮服,蕾絲刺繡,很仙,但蘇念晚覺得太隆重了,像是在穿婚紗。
第二件是香檳色修身長裙,簡潔大方,但腰線收得太緊,她坐著不舒服。
第三件是淺藍色薄紗禮服,裙擺到腳踝,上半身是簡約的抹胸設計,腰間有一條細細的銀色腰帶。蘇念晚穿上之後,站在鏡子前,自己都愣了一下。
鏡子裏的女孩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淺藍色襯得她麵板更白,鎖骨線條優美,腰身纖細,裙擺在燈光下微微泛著光。她平時穿慣了T恤和牛仔褲,忽然看到自己穿禮服的樣子,有些不認識自己了。
Lisa在旁邊鼓掌:“蘇小姐,這件太適合您了!沈總看到一定會喜歡的。”
蘇念晚聽到“沈總看到”四個字,耳朵微微發熱。
“就這件吧。”她說,不想再試了。
Lisa又幫她選了配套的首飾,一套簡約的鑽石首飾,耳釘、項鏈、手鏈,都是細巧精緻的款式,不張揚但很有質感。
“沈總說了,戒指他會親自準備。”Lisa笑著說,“蘇小姐,您真是我見過最幸福的新娘,啊不對,未婚妻。”
蘇念晚笑了笑,沒有接話。
試完禮服,陳辭送她回學校。下車的時候,陳辭忽然說:“蘇小姐,沈總讓我轉告您,下週一顧清音的記者會,您不用關注。他已經安排好了。”
蘇念晚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顧清音的記者會。她差點忘了這件事。
回到宿舍,蘇念晚開啟手機,搜尋“顧清音記者會”,看到鋪天蓋地的預熱新聞。有人說她要官宣新戀情,有人說她要宣佈退出娛樂圈,各種猜測滿天飛。
蘇念晚關掉手機,躺到床上。
她想起沈司寒說的“所有緋聞都是假的”,想起林薇說“合同上寫的是商務配合”。她相信他們,但心裏還是有一絲說不清的感覺,不是懷疑,而是好奇。
她好奇沈司寒和顧清音之間的“合作”到底是什麽樣的。好奇他們在公開場合的“親密”,是怎麽演出來的。
但她沒有問沈司寒。
因為她答應過,形式婚姻,各過各的。他過去的事,她沒有資格過問。
蘇念晚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不知道為什麽,想到“沒有資格過問”這六個字,她心裏有些悶悶的。